就在溫吞徹底交出最後一縷意志權柄的剎那。
整片長眠窪地的海水毫無徵兆的凝滯。
原本悠悠旋舞的發光水母齊齊僵停半空,傘蓋銀斑一瞬暗滅又驟亮,層層珍珠砂懸浮而起,無風狂舞。
周遭空間水波突然鼓盪開來,一圈圈盛大瑩藍漣漪自虛空深處層層綻放,水紋澄澈。
一道身姿極致華貴的嬌影,踏萬頃水紋,無聲降臨。
她落定於窪地邊緣,身姿娉婷卻自帶山河鎮壓之勢,恰好無聲阻斷陳殊同所有退路。
正是潮汐國現任鮫主。
她身著萬顆深海碎珠細細織就的曳地長裙,每一寸衣料都流淌著細碎珠光,隨海水輕漾,宛若綴滿整片星海,修長巨大的魚尾覆著層層疊疊的流光水紋,鱗甲剔透瑩潤,鬢邊垂落的鎮族海珠溫潤沉凝,懸於頜側。
整張容顏絕美清冷,一雙海瞳深似萬丈淵海,天生帶著王族疏離,無半分溫度,磅礴浩瀚的水域威壓自周身徐徐鋪開,沉沉壓滿整片先祖長眠禁地。
她眸光冷冽落定於場中的人族身影,薄潤的藍唇輕啟:“人類?”
視線下沉,又鎖死陳殊同掌心懸浮的雲仙筆。
看清那支筆桿流轉的雷霄靈竹本源微光,她綴滿細珍珠粉的眉頭深深一蹙,沉聲再道: “雲仙筆?”
王族降臨神聖異動穿透通道,在外守著汐阿婆心頭一震,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疾遊而入,踏入這片隕坑禁地。
抬眼望見神色沉冷的現任鮫主,汐阿婆身軀連忙躬下,姿態恭謹:“屬下,見過鮫主。”
鮫主似是明瞭,問道,“私帶人類闖入先祖禁地,觸碰族群萬古秘辛,己是觸犯族中大忌,汐阿婆,你怎會不知?”
汐阿婆身子更低,沒有辯解。
陳殊同收起雲仙筆,心下輕嘆。
這個世界無論是任何種群,總有默默無聞的存在負重前行,不問前程。
陳殊同拱手作揖,問道,“鮫主大人,您應該己經獲得全部權柄了吧?”
可立於窪地邊緣的鮫主,只是垂眸靜靜端詳自己纖白剔透的掌心,看著指尖流轉愈發渾厚純淨的先祖道韻,周身王族威壓愈發凜冽,語氣淡漠:“汐阿婆,褻瀆長眠英靈——以死謝罪吧。”
一句話,輕描淡寫,便定了汐阿婆的生死。
汐阿婆身軀猛地一震,臉色剎那慘白。
她眼底掠過一抹悲涼,靜靜垂首。
一旁的陳殊同眸光一眯,眼底的溫和漸漸褪去。
“叫你一聲大人,是不是真覺得自己高高在上,無人可忤逆了?”
清冷聲線突兀響起,破開禁地死寂。
一柄古樸雅緻的枕書扇自虛空浮現,落於陳殊同掌心。
扇面流轉浩然醇厚的金色文光,層層文氣鋪開,淵渟嶽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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