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宗和劍宗的靈舟停泊在太安城外的官道旁，舟身在晨光中流轉著淡淡的光華。
數十名兩宗弟子己陸續登上靈舟，有的在整理行囊，有的憑欄回望京城，還有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交談。
洛清衍站在靈舟下方，月白道袍在晨風中輕輕拂動，道冠下的銀色絲絛隨風搖曳。
她今日沒有像往常那樣手持拂塵，而是將拂塵收入了儲物戒中，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正與許知安低聲說著什麼。
最後一名登舟的弟子恰好是當日在醫廬遇見的那位丹堂弟子。
他從兩人身邊走過時腳步明顯放慢了幾分，目光在洛清衍和許知安之間來回彈跳了好幾個回合，然後朝許知安擠了擠眼睛，臉上掛著與道宗弟子身份不相稱的促狹笑容。
“世子殿下，您和我們聖女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弟子在丹堂當差多年，還從未見過聖女對哪位道友如此上心。”
許知安聞言笑了出來，伸手在儲物戒上一抹，又取出一卷丹方塞進那弟子手裡：“上次給了你三品養魂丹的方子，這次再給你一卷清心丹的，好好研究，別讓你們聖女失望。”
那弟子接過丹方低頭一看，瞳孔微微放大。
又是一張三品丹方，與他上次所得的那張養魂丹方不同，這張是專門針對道門修士破境時穩固道心的清心丹，藥材配伍之精妙讓他這個專攻丹道的弟子看得如痴如醉。
他沒想到只是說了幾句祝福的話便有這等意外之喜，將丹方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鄭重其事地抱拳道：“殿下日後若是來道宗做客，弟子一定拿出最好的丹藥招待殿下，絕不藏私。”
“有機會一定去。”許知安朝他拱了拱手。
那弟子又朝洛清衍行了一禮，接著轉身登上靈舟，腳步輕快得像是踩在雲上。
靈舟啟航，通體瑩白的舟身在晨光中越升越高，逐漸化作天際兩個小小的光點，分別朝中州和蜀地方向破空而去。
洛清衍望著靈舟消失的方向，語氣平靜客觀：“那位師弟在道宗丹堂中排名不過中游，丹道造詣也不算精深。”
“即便殿下日後真的去道宗做客，他也很難拿出什麼能讓殿下側目的東西來招待殿下。”
“我知道，但很多事情不是一定要能得利才答應的。”
“那兩份丹方對我來說不過是儲物戒裡常年堆著的雜物，對他來說卻可能是改變一生的機緣。”
“我給他丹方的時候，也沒想過要他回報什麼。”
許知安將目光從靈舟消失的方向收回來，落在洛清衍身上，“洛道長，你要隨我一路回蜀中，我沒有意見。但我家裡的情況可能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樣，到時候你得多擔待。”
洛清衍略一思索，想起許知安是漢王世子，王侯之家的規矩自然比道宗多得多。
她端端正正地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應道：“殿下放心，貧道雖常年修行，但也出身名門，漢王府的規矩貧道會遵守的，不會讓殿下為難。”
許知安看著她那副明顯會錯了意的認真模樣，想起自家孃親當日在小天地中的交代——“找個機會，把道宗的當代聖女也收了。”
他再想想孃親那跳脫的性子，以及她對於道首沈清辭積攢了數十年的怨念，又看了看眼前這位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還在信誓旦旦保證會守規矩的道宗聖女。
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嘆息：“不是你想的那樣，算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三皇子府。
許知安穿過重重回廊，在一間偏僻的書房裡見到了墨麟。
這位頂著慕清玄皮囊的域外天魔此刻正衣衫不整地靠在太師椅上，胸口的衣襟敞開了大半，發冠歪歪斜斜地掛在腦後，顯然是剛乾完什麼體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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