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裡正端著茶壺的老闆娘從窗戶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捏著茶壺，笑眯眯地招呼他得空了來店裡坐坐，新進了一批蒙頂甘露，特意給他留著。
許知安一一笑著回應，偶爾停下腳步與人寒暄幾句，腳下卻不停，一路往王府方向走去。
洛清衍跟在許知安身側，一路所見所聞讓她頗感新奇。
從守城計程車兵到街邊的小販，從茶館的老闆娘到路邊玩耍的孩童，三教九流似乎都與許知安格外熟絡。
她微微偏頭，壓低聲音問身旁的林棲笙：“殿下在蜀地似乎很受歡迎？”
“殿下在進京以前，外界的名聲確實多以紈絝聞名。但紈絝不一定代表著品行不端，只是依紅偎翠，其實算不得什麼大毛病。更何況殿下除了有一次……”
林棲笙說到這裡忽然頓了一下，看了泠月一眼。
泠月少有的避開了林棲笙的目光，冰藍色的眸子轉向街邊一家賣竹編的小攤，似乎對那幾只竹籃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林棲笙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繼續道，“總之殿下從不仗勢欺人。蜀中百姓心裡有桿秤，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他們分得清。”
洛清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將目光重新投向許知安的背影。
白衣少年正被一個賣豆花的老婆婆拉住，非要塞給他一碗剛出鍋的紅糖豆花。
許知安推辭不過，從老婆婆手裡接過碗，又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壓在碗底，然後端著豆花邊走邊喝，完全沒有半分王侯世子的架子。
一行人走到漢王府門前。
硃紅大門依舊巍峨，門前那對石獅子在日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匾額上“漢王府”三個大字以金漆書寫，筆力遒勁。
守在門口的兩個護衛遠遠看見許知安，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一個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另一個則轉身就往府裡跑，顯然是要去通報漢王許淵。
許知安扶起那個上前行禮的護衛，剛說了句“不必多禮”，一道劍光便從府門內掠了出來，雲夙瑤的身影己站在了大門前。
雲夙瑤依舊是那副清冷出塵的劍仙模樣，一身素白長裙，長髮用一根青玉簪鬆鬆挽住，面容與林棲笙有幾分相似，但多了歲月沉澱後的從容與威嚴。
她站在大門前，目光在許知安身上上下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他懷裡那隻白貓身上，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許知安退後兩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孃親。”
身後三女也連忙行禮。
泠月屈膝一福，喚了聲“王妃”。
林棲笙拱手行了一個標準的劍禮，喚了聲“師尊”。
洛清衍則將雙手交疊在身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道門禮數，聲音清冽而恭敬：“晚輩太清道宗洛清衍，見過雲劍首。”
雲夙瑤將目光從白貓身上收回來，看著許知安退後的那兩步，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傷心欲絕：“知安，你見到孃親居然往後退，孃親有這麼可怕嗎？”
“孃親生你養你這麼多年，你出門一趟回來連抱都不抱一下，真是沒有良心。”
許知安還沒來得及解釋自己往後退是因為知道她要演這一齣，雲夙瑤己經將手指向他懷裡那隻白貓，臉上那副傷心欲絕的表情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換成了兩眼放光的期待。
“這樣吧，作為補償，這隻貓讓娘抱來玩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