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在錦官城外的官道旁緩緩降下，穩穩停在蜀中平原的土地上。
許知安抱著小白率先跳下靈舟，靴底踏上這片他從小長大的土地時，竟有了一種久違的踏實感。
京城的青石板路太硬，太安城的風太冷，而蜀中的泥土是軟的，風是暖的，連空氣中都瀰漫著竹葉與花椒混在一起的清辛香氣。
等泠月、林棲笙與洛清衍三女依次下了靈舟，許知安抬手將飛舟收入儲物戒中，轉過身看向三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在換完衣服之後，三女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林棲笙站在泠月身側，目光偶爾會落在洛清衍身上。
泠月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嘴角似乎比平時抿得更緊了些。
洛清衍則微微低著頭，耳根還有些未褪盡的緋紅。
許知安的目光落在洛清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換下了那身月白道袍，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交領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繡銀線蘭草的半臂，腰間繫著一條天藍色絲絛，垂著幾縷銀線流蘇。
長髮沒有再用道冠高高綰起，而是用一根白玉簪鬆鬆挽了個流雲髻，幾縷碎髮垂在頰側。
與之前那副清冷出塵、不沾人間煙火的道宗聖女模樣比起來，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個出身書香門第、初入凡塵的大家閨秀。
他打量了一圈，也沒發現哪裡有問題。
但她們不說，他也不好多問，只是將小白往懷裡攏了攏，朝城門方向揚了揚下巴：“走吧，進城。”
錦官城的城門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
青石砌成的城牆巍峨厚重，城門兩側各立著一尊石獅，城門上方的匾額以蒼勁的隸書寫著“錦官城”三個大字。
城門前，幾個值守計程車兵正在照例對入城行人進行登記排查。
一個眼尖的年輕士兵率先注意到了官道那頭走來的人影，眯著眼看了片刻，猛地挺首了腰板，臉上綻開一個驚喜交加的笑容，扯著嗓子朝身後的同僚喊道：“世子殿下回來了！是世子殿下！”
其餘幾個士兵聽到這話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朝許知安的方向躬身行禮，七嘴八舌地問候著，緊接著又注意到了他身後跟著的三位女子。
他們連忙又朝泠月和林棲笙行了一禮，對泠月他們自然是認識的，對林棲笙這位準世子妃也不陌生。
再看旁邊那位穿著藍白襦裙、氣質清冷出塵的陌生女子，幾人對視一眼，識趣地沒有多問，只是恭恭敬敬地也朝她行了一禮。
許知安笑著挨個叫出了他們的名字，問了幾句家中的情況，又將京城帶回來的幾樣小玩意兒塞到他們手裡。
聊了一會兒，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小瓷瓶，倒出幾枚輔助修煉的普通丹藥分給幾人：“府裡還有事，先不跟你們聊了，改日請你們喝酒。”
幾個士兵雙手接過丹藥，喜出望外地連連道謝。
待許知安領著三女穿過城門，幾名士兵才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起來。
他們看著那個藍白襦裙的陌生女子的背影，又看看走在許知安身側的林棲笙與泠月，互相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默契地收聲，繼續站崗。
進入城內，沿街的百姓看見許知安，紛紛停下腳步打招呼。
賣糖畫的老漢從攤位上探出頭來，大聲喊著“世子殿下可算回來了，我家那小子天天唸叨著要跟殿下學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