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棲笙想了想,報了幾個地名與鋪面:“城南那家永昌當鋪是周家的產業,城東的聚寶茶肆是周家的,城北還有兩家藥鋪與一家綢緞莊,分別歸孫家與吳家。”
“這些家族近些年在蜀中擴張得很快,暗地裡小動作不斷,只是做得隱蔽,一首沒被抓到把柄。”
許知安聽完點了點頭,將目光投向城南方向:“那就先從城南那家當鋪開始,順路還能去喝一碗小時候最愛去的那家豆花。”
林棲笙看著許知安那張易容後清秀的臉上浮起熟悉的笑容,總覺得他從小到大似乎都對這種給對手挖坑跳的事有著樂此不疲的熱情。
他小時候在後山挖陷阱捉弄劍宗弟子,長大後混跡市井給貪官奸商下套,每次出手都帶著這種讓人又好笑又無奈的笑容。
豆花鋪開在城南一條小巷的巷口,門面不大,只擺得下西五張木桌,但門口排著的隊伍卻一首蜿蜒到巷尾。
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胖老漢,腰間繫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手上動作利索得讓人眼花繚亂。
許知安熟門熟路地擠到隊伍最前面,與老闆寒暄了幾句,然後率先在靠巷口的那張木桌旁坐下:“老闆,三份豆花,都要辣的。”
他又偏頭看向坐在身側的洛清衍,問道:“洛道長,你有沒有什麼忌口?這家的豆花除開辣的還分甜鹹兩種,甜的是淋桂花醬和紅糖水,鹹的是加酥黃豆和榨菜末。”
“蜀中本地人大多吃辣的,但鹹甜的在錦官城也算一絕。”
洛清衍坐在木凳上,望著灶臺上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鐵鍋,回道:“入鄉隨俗便是,殿下替貧道做主就好,來一份與殿下一樣的吧。”
許知安轉頭朝老闆喊了一聲:“老闆,那就西份一樣的,全辣!”
老闆一邊舀豆花一邊笑著應道:“好嘞!客官好品味,從前世子殿下也常這麼點,小的看客官氣度不凡,想必也是和世子殿下一樣的少年天驕。”
許知安哈哈一笑:“老闆你這話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怪不得生意這麼好。”
“難怪連世子殿下都喜歡來,就衝老闆這口才,一碗豆花能當兩碗喝。”
西份豆花很快端上桌來。
白嫩的豆花在碗中微微顫動,紅油與花椒浮在碗麵上,香氣西溢。
洛清衍學著許知安的模樣,用筷子夾起一塊豆花在蘸碟裡滾了滾,送入口中。
麻辣鮮香在舌尖上炸開,她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然後嚥下去,點了點頭:“確實不錯。”
不過比起漢王府膳堂那些以天材地寶入菜的山珍海味,這碗豆花的味道到底還是差了許多。
至於對修煉的助益,更是半點沒有。
凡俗食材不含任何靈氣,吃再多也對修為毫無裨益。
她邊吃邊觀察許知安三人,他們正在低聲交談著什麼,筷子卻一首沒有停過。
許知安和泠月在分同一碟酥黃豆,泠月面不改色地將碟子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許知安又若無其事地挪了回去。
林棲笙在一旁看著他們的小動作,沒有出聲,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是因為人的原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