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邁步跨過月洞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平靜。
“殿下，蘇姑娘，請進。”
許知安點了點頭，邁步跟了上去。
竹林間的小徑鋪著青石板，石板縫隙里長著細密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滑。兩側的竹子長得很高，竹梢在空中交錯，將日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在地面上。
冉瑤歡引著他們走進最中間那棟小樓。樓不大，上下兩層，門口的臺階上擺著幾盆蘭花。
她推開木門，側身讓到一旁，等許知安和蘇雪迎都進去了，才跟在後面走進去，順手將門掩上。
一樓是一間寬敞的廳堂，陳設簡素而不失雅緻。
紫檀木的桌椅，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角落裡擺著一隻青銅香爐，青煙嫋嫋，香氣清幽。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書案，案上攤著幾本書冊，墨跡未乾，顯然是主人出門前還在批閱什麼東西。
冉瑤歡請兩人在桌邊坐下，自己取了茶壺和茶杯，動作嫻熟地斟了三杯茶，一一推到兩人面前。
茶水青綠，熱氣嫋嫋，茶香清幽，是上好的龍井。
她放下茶壺，雙手捧著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抬起眼看著許知安。
“殿下今日來千夢鄉，是想做什麼？若是想體驗生活，我讓門下弟子來伺候。千夢鄉雖說比不上教坊司的名頭，但論起伺候人的本事，只怕教坊司還要差一些。”
許知安正端著茶杯西處打量，聞言收回目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方才那個女子，是合歡宗的弟子？”
冉瑤歡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了。
“是。千夢鄉里裡外外，從門前的接待到後院的侍女，都是合歡宗的弟子。”
“外門弟子負責接待普通客人，內門弟子負責伺候貴客，核心弟子......”
“不到萬不得己，不會出面。”
許知安聽完沉默了，雖然早有預料，但真聽到冉瑤歡親口確認，他還是嘆了口氣。
合歡宗的弟子，在自家產業裡做皮肉生意，迎來送往，陪酒陪笑。
這種產業，這種經營方式，想洗白？
談何容易啊。
“合歡宗想要洗白，比我想的要難得多啊。”
冉瑤歡的眉頭微微蹙起，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說這個。
千夢鄉經營得好好的，日進斗金，在京城的名頭不比教坊司差，怎麼就難了？
許知安對上她疑惑的目光，開口了。
“想要洗白，合歡宗必須產業轉型，一個宗門的名聲，不只看它做什麼，還看它跟什麼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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