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下意識取出長劍，真元灌入劍身，橫劍於前。
劍意化作的劍光撞上他的劍刃，炸開一團刺目的銀白光芒，碎裂的劍意如同碎瓷般西散飛濺，將他腳下的青石地面割出無數道細密的劃痕。
他剛擋下這一道劍光，還沒來得及調整姿勢，林棲笙真正的劍招己經到了。
林棲笙連人帶劍從月光中踏出，手中長劍裹挾著冷冽的月華，劍鋒劃破夜幕，在空氣中拖出一道銀白色的殘影。
沈昭倉促再擋，兩劍相交的瞬間，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劍身上傳來，他整個人如同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般倒飛出去。
後背撞碎了別院的門板，又接連撞翻廳中的紫檀木桌椅、書架和幾隻青瓷花瓶，最後狠狠砸在內室的牆壁上，震得整面牆都顫了一顫。
“咳咳......”
他從碎木堆裡掙扎著站起來，嘴角溢位一絲暗紅的血跡，青衫被碎裂的木屑割開了好幾道口子，髮簪不知飛到了哪裡，長髮散亂地披在肩上，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沈昭抬起頭，看著白衣身影提著劍，一步一步踩過滿地的碎木與瓷片朝自己走來，劍尖斜指地面，銀色的劍芒在劍身上流轉不息。
之前兩劍相交的一瞬，他看清了林棲笙手中的劍。
劍身頎長纖細，通體銀白如月華凝成，劍脊上刻著細密的月相紋路，從新月到滿月，二十八宿的星圖在劍身上緩緩流轉。
劍鍔處嵌著一枚鴿卵大小的太陰玄晶，玄晶深處隱隱有月輪旋轉，每一次轉動都讓周圍的空氣凝出細碎的冰晶。
望舒，與清萍齊名的仙劍。
傳說這柄劍是清微劍宗第三代劍首採極北萬年寒鐵，引太陰月華淬鍊百年方成，劍成之日，方圓千里的月光盡數被吸入劍身，天地為之晦暗三日。
此劍歷任劍主皆是女子，每一代劍主隕落之前，都會將畢生劍意與一縷神魂封入劍中，只為讓下一任劍主能在握劍的剎那承接歷代先輩的劍道感悟。
林棲笙站在內室門口，月光從她身後殘破的窗欞中灑進來，將她手中的望舒映得通體銀輝流轉，劍身上那些月相紋路彷彿活了過來，在她周身凝聚出一層若有若無的寒霧。
她看著披頭散髮的沈昭，清冷的眸子裡映著劍光。
“沈師弟，不該有的念頭，斷了沒有？”
沈昭用劍撐著身子站起來，散亂的髮絲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盯著林棲笙，盯著那張從始至終都波瀾不驚的臉，胸腔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憑什麼？
許知安風流成性，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她不在意。
許知安連信都不回她一封，她也不在意。
而自己不過是喜歡她，不過是說了幾句真心話，她就提著劍來替許知安斬他的執念。
他原本還算俊朗的面容在此時顯得有些扭曲。
“棲笙師姐，我對你一片真心，難道在你眼裡，就真的比不上許知安那種人？”
“他哪裡比我強？論天賦，論品性，論對你的心意，他有哪一樣能和我比？”
林棲笙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然後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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