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安蹲下身,看著沈昭逐漸失去焦距的雙眼,沉默了好一會兒。
穿越者老鄉,天胡開局,先天劍骨加老爺爺傍身,要是換個心思正的人來,不說稱霸天下,至少也能混成一方大佬。
要不是他非要盯著林棲笙不放,兩人說不定還能坐下來聊聊小破球上的事,聊聊霧霾和房價,聊聊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他收回思緒,將心中那點微末的惋惜壓了下去,道力從掌中湧出。
沈昭的屍體在道力的包裹下無聲碎裂,一寸寸化作細如塵埃的粉末,被夜風一卷便散得乾乾淨淨。
原地只剩下一截約摸小拇指大小的骨頭懸浮在半空中。
骨頭通體瑩白如玉,表面流轉著淡金色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像是天然生成的劍痕,散發著凌厲而純粹的劍意。
他將先天劍骨收入掌中,轉身朝蕭璇樞和林棲笙那邊走去,舔著個笑臉湊到蕭璇樞近前,殷勤地喚了一聲:“娘娘。”
蕭璇樞連眼皮都沒抬,但也沒有繼續和林棲笙說話。
許知安趁這個空檔將林棲笙拉到一邊,把先天劍骨塞進她手裡:“這是沈昭體內的先天劍骨,你找個時間融合了,對你大有裨益。”
林棲笙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截瑩白的劍骨,劍骨上的金色紋路在她指尖微微發燙。
她抬起頭,將劍骨往回遞:“殿下,我劍心通明,這劍骨你留著,你應當比我更需要。”
她的話還沒說完,許知安己經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將她後面的話全堵了回去。
“劍心己是無敵路,多條骨頭多條路嘛。再說了,你的不就是我的?收下吧,就當是我以前混賬事的賠禮。”
林棲笙在他軟磨硬泡的目光下沉默了片刻,終於不再推辭,將先天劍骨小心地收入懷中。
她朝許知安和蕭璇樞微微頷首,便先行離開去融合劍骨了。
白衣身影掠過殘破的院牆,幾個呼吸便消失在夜色當中。
破敗的別院裡一時只剩下蕭璇樞和許知安兩個人。
滿地碎冰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冷光,院牆上的冰層還在緩緩融化,水滴落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極輕的滴答聲。
許知安二話不說,先抬手佈下一道籠罩整座別院的隔音陣法。
陣紋落定的瞬間,他撲通一聲跪在蕭璇樞面前,雙手抱住她的大腿,臉埋在她裙襬上:“娘娘,臣有罪。臣不該一個人扛,娘娘罰臣吧。”
蕭璇樞低頭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裙襬裡的腦袋,語氣平淡的開口:“許世子多慮了,本宮哪敢治你的罪。”
“三品之軀便敢謀算一品殘魂,這份膽識本宮自愧不如。許世子智謀天下無雙,用不著本宮來罰。”
許知安將臉從她裙襬上抬起來,訕訕道:“那不是沒想到這人會是一品嘛。臣本來以為頂天了是個二品殘魂,沒想到是個老怪物。”
“再說了,臣也不是全無準備,之前討的那幅畫卷是臣特意準備的保險。”
許知安說著說著,手就悄悄地往上挪幾分,蕭璇樞不輕不重地拍了他一下,將他手臂震落。
“老實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