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安捱了一記,訕訕地收回手,繼續規規矩矩地抱著大腿。
蕭璇樞看了他良久,然後俯下身,在他面前蹲了下來,迫使他收回了手。
兩人就這樣平視著,隔著不到一尺的距離,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染的夜露。
“你要做什麼,本宮不管,你要殺誰,你要護誰,你要站在哪一邊,本宮都不管。”
“只有一條,絕對不能死。”
“你若是死了,本宮便把你那些紅顏知己一個一個送下去陪你,泠月、塗山玖、林棲笙、趙清晚、冉瑤歡、蘇雪迎......一個都不會少。”
“免得你在下面孤單,懂了嗎。”
許知安看著蕭璇樞認真到近乎偏執的眼睛,喉結滾了一下,連連點頭。
蕭璇樞這才站起身,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許知安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灰塵,又彎下腰替她整理裙襬上被自己抱出來的褶皺,手指仔細地撫過那些金線鳳凰紋樣。
他清了清嗓子,試探著開口:“娘娘,大朝會和宗門大比結束之後,臣可能得離開京城一段時間。”
出乎他的意料,蕭璇樞沒有阻攔,甚至沒有追問緣由,只是十分大方地點了點頭:“準了。”
許知安愣了一下,下意識“啊”了一聲。
蕭璇樞望著半空中那道困住老者殘魂的八卦陣法,聲音平靜:“你是漢王世子,藩王之子入京朝覲,大朝會結束之後本就該返回封地。”
“本宮沒有道理讓你久留京城,落人口實。”
許知安站在原地,看著月光下蕭璇樞那張平靜如水的側臉,嘴裡立刻接上:“娘娘放心,我會時常回來看娘娘的。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保證比驛站的八百里加急還勤快。”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況且,我這次離京不是回蜀地。大朝會之後我要去的地方,是為了娘娘。”
蕭璇樞回過頭看著他。
許知安迎上她的目光,將慕清寒那日在湖心涼亭裡告訴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那些無聲無息死在龍氣中的皇子公主,到龍椅上那位以國運為爐、以血脈為薪的長生謀劃,再到慕清寒手中那道可以隨意驅使的國運龍氣。
以及她最重要的那句——“大朝會之後的宗門大比不會太平,會有人藉機挑釁朝廷。”
蕭璇樞聽完,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半空中那座八卦陣法轟然瓦解,被困在陣中的老者虛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如同牽線木偶般被拽到兩人面前。
“既然如此,”蕭璇樞看著那道虛影,“本宮便再給你上一層保障。”
老者虛影剛剛看清蕭璇樞的面孔,還沒來得及開口討饒,一道金色烙印便從蕭璇樞指尖飛出,朝他的眉心首首印去。
烙印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尾焰,映得整座殘破的別院都亮了一瞬。
“接受,或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