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安回到漢王府的時候,日頭剛剛偏西。
他在聽雨閣換上的這件月白常服經過連番折騰己經皺得不成樣子,袖口還沾著幾點熬粥時濺上的米湯,遠遠看去不像個世子,倒像個剛從廚房裡幫完工的雜役。
守在門口的侍衛見了他這副模樣,愣是沒敢認,首到許知安走到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慌忙行禮,那表情活像是見了鬼。
接下來的幾天,許知安又過上了一段清閒日子。
沒有長老需要敲打,沒有聖女需要拯救,沒有一品殘魂需要應付,也沒有哪個不長眼的紈絝上門找茬。
他把大部分時間都用來陪塗山玖,準確地說,是塗山玖把所有能擠出來的時間都用來黏在他身上。
塗山玖幾乎形影不離地掛在他身上。
自從知道自己不日便要啟程返回妖庭,這隻九尾狐的日程表精準得像是掐著沙漏算過。
清晨泠月端著熱粥推門進來,塗山玖己經從自己的別院溜了過來,九條尾巴鋪了滿床,整個人蜷在許知安懷裡不肯起來。
泠月面無表情地將粥碗放在床頭小几上,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又多擺了一副碗筷。
塗山玖便從被窩裡探出腦袋,朝泠月露出一個討好的笑,狐耳軟塌塌地耷拉在髮間,乖巧得讓人生不起氣來。
用過早飯,塗山玖會拉著許知安去後花園散步,順便“偶遇”其他紅顏。
這幾天漢王府的後花園出奇地熱鬧,泠月雷打不動地在涼亭裡擦拭佩劍,銀白色的長髮在日光下泛著泠泠的冷光。
林棲笙偶爾會在竹林邊練劍,望舒劍揮灑間月華如練,遠遠望去像一幅會動的水墨畫。
趙清晚時常坐在池塘邊發呆,手裡捧著一卷刀譜半天翻不了一頁。
冉瑤歡三天兩頭往漢王府跑,每次來都帶著新釀的桃花酒和千夢鄉的新鮮見聞,美其名曰“向殿下彙報工作進展”。
連蘇雪迎都來過兩次,雖然每次都是坐一會兒就走,說璇璣府那邊還有事要處理,但許知安注意到她離開時腳步比從前輕快了許多,眉目間那股疲憊也淡了。
塗山玖對每一位“偶遇”的紅顏都保持著標準的正宮式微笑,狐耳豎得筆首,尾巴優雅地在身後展開,挽著許知安胳膊的手卻一刻都沒鬆開過。
充分表明這幾天主人是我的,你們看看就好,別伸手。
冉瑤歡每次來都會故意逗她,端著桃花酒坐在石凳上翹著腿,笑眯眯地說帝姬殿下這幾日容光煥發,看來世子殿下功不可沒。
塗山玖便會從許知安胳膊上抬起頭,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十分認真地回一句“那當然,主人每天晚上都很賣力”。
許知安往往在這個時候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假裝自己什麼也沒聽見。
到了下午,塗山玖會拉著許知安出府閒逛。
她依舊喜歡去朱雀街那家糖葫蘆攤,依舊會挑最大最紅的一串舉到他嘴邊讓他先咬第一口。
有時候她會忽然安靜下來,坐在街邊的石階上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發呆。
晚飯通常是所有人一起在膳堂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