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王府的廚子這段時間壓力極大，每次上菜都要面對滿桌子鶯鶯燕燕的品評，這個說鹹了那個說淡了，只有許知安吃得心滿意足，筷子在各色菜餚間起落如飛。
飯後眾女會各自散去，泠月回房修煉，林棲笙去練劍，趙清晚研究刀譜，冉瑤歡若是不走便和塗山玖拌幾句嘴再走。
許知安則會被塗山玖拉回別院，然後開始每晚的必修課，一門頗為消耗體力的功課。
日子便這樣一天一天地滑過去，平淡得像蜀中老宅後山的那條小溪，清澈見底，不疾不徐。
首到大朝會前一天的傍晚，許知安躺在涼亭下的竹製躺椅上，望著天邊那一片被夕陽燒成金紅色的火燒雲，心裡泛起幾分恍惚。
明天就是大朝會了。
從蜀中入京，一路走到今天，竟然己經過去了這麼久。
塗山玖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走了過來，無聲無息地在他身邊坐下，然後自然而然地靠進他懷裡。
她今天沒有穿那身帝姬正裝，只是隨意地披了件素色的褙子，長髮散落在肩頭，狐耳軟塌塌地垂在髮間，整個人窩在他懷裡的姿勢像一隻慵懶的貓。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青石地面上，她盯著那道影子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聲開口：“主人，今晚還要繼續嗎？”
許知安的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他回想了一下這幾天的夜生活，從塗山玖到冉瑤歡，從冉瑤歡到蘇雪迎，偶爾還有塗山玖和冉瑤歡一起，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攀比誰更討自己喜歡，把他折騰得一晚上翻來覆去睡不了幾個時辰。
他發現自己這幾天跟上班打卡似的，一個好覺都沒睡過。
他果斷搖了搖頭：“今晚算了。”
“明天卯時就得起來上朝，再折騰我怕在奉天殿上睡著。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娘娘都保不住我。”
塗山玖乖乖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她將臉貼在他胸口，安靜地聽著他的心跳，九條尾巴從身後舒展開來，將他連人帶躺椅一起裹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兩個人交疊的腦袋。
晚風穿過涼亭，吹動她額前的碎髮，她閉上眼睛，狐耳隨著他的呼吸節奏輕輕地一抖一抖。
許知安低頭看著懷裡這隻安靜得過分的狐狸，伸手在她頭頂緩緩撫過，從耳尖順到耳根，又從耳根順到後頸。
塗山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哼鳴。
他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被夜幕吞沒。
塗山玖回了妖庭，奪嫡之爭兇險異常，光憑她一個二品煉虛境未必壓得住陣腳。
他想到這裡，低頭看了看懷裡這隻還在用尾巴蹭他手背的狐狸，無聲地笑了笑。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明天先把大朝會應付過去，再陪塗山玖好好過完她在京城的最後幾天，其餘的，一步一步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