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火藥味瀰漫在金鑾殿內,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不少低品級的官員額角都沁出了冷汗。
幾個白髮蒼蒼的老臣互相遞了個眼色,紛紛從席位上站起來打圓場。
吏部尚書端著一臉和事佬的笑容,朝兩人連連拱手:“三殿下與世子皆是當世俊傑,難得有緣同席,何必這般劍拔弩張?來來來,老臣敬二位一杯,今日乃是大朝會盛宴,當以和為貴。”
戶部尚書也跟著附和,舉著酒杯左右招呼:“正是正是,論道本是雅事,二位若有興致,改日尋個清靜地方慢慢論也不遲,何必在這宴席上......”
許知安和慕清玄兩人隔著一丈的距離西目相對,一個是溫文爾雅的天家皇子,一個是從容不迫的藩王世子,誰都沒有把那些老臣的圓場話聽進耳朵裡。
慕清玄輕笑了一聲,將手中摺扇輕輕一合:“世子殿下如此盛情相邀,在下若是再推辭,豈不是辜負了世子一番美意?”
他目光在洛清衍臉上停了一瞬後,重新落回許知安身上,笑意不減,“既然在下本意是為了向洛道長請教,那便以太上忘情之道相論好了。”
“正好在下近日修行至此,心中有幾個關隘始終參悟不透,還望世子不吝賜教。”
許知安將酒杯往案上一擱,笑容不減:“那就按三殿下所說,以太上忘情之道相論。”
本來對於和慕清玄論道毫無興趣的洛清衍,聽到許知安開口應戰,那雙古井無波的清澈眸子裡忽然流露出幾分不一樣的神色。
就在方才許知安說出“代為奉陪”西個字的時候,她從他身上感知到的情緒忽然變了。
他對慕清玄產生了惡意,而這種惡意的源頭,竟然是因為慕清玄找上了自己。
這位世子殿下對自己的皮囊,貌似沒有嘴上說的那樣不在乎。
二皇子慕清宸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架勢,從席位上站起來朗聲道:“三弟與世子皆是大晟年輕一輩的天之驕子,如今當庭坐而論道,此等盛事,當值浮一大白!”
“既然如此,本王便厚顏為今日論道添些彩頭,權當是給勝者的獎勵。”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物,輕輕擱在案上。
那是一截約摸小臂長短的紫色竹筍,通體晶瑩如紫玉,筍殼上天然生著細密的金色紋路,在燭光下流轉著若有若無的靈光。
殿中識貨的修士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萬年紫金竹筍,天生地養的極品靈植,傳聞此竹千年才長一寸,這一截小臂長的竹筍至少己有萬年火候,無論煉丹還是煉器皆是可遇不可求的神物。
洛清衍將手中茶盞輕輕擱在案上,從袖中取出一物放在許知安面前的桌案上。
那是一枚約摸拳頭大小的透明玉珠,珠體內部封著一朵完整的青色蓮花,蓮瓣層層疊疊栩栩如生,在珠中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有一縷極細的道韻從珠中溢位,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冽了幾分。
她收回手,重新端起茶盞,聲音清冽如泉:“這是太清道宗的青蓮道種,封著一朵萬年道蓮的完整道韻。貧道相信世子會勝,此物便當是世子方才維護貧道的謝意。”
金鑾殿內,所有人都明白,這不光是一場論道之爭,還是一場站隊。
站皇室,還是站漢王府。
除開慕清寒和蕭璇樞這兩個不能公開與皇室唱反調的朝廷掌舵人之外,滿殿文武百官與宗門代表很快便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百家宗門幾乎毫不遲疑地站在了漢王府這邊。
劍宗弟子們自然是跟著林棲笙一起站在許知安身後,落霞山莊的宋輓歌拉著趙清晚毫不猶豫地走到了劍宗旁邊。
合歡宗、璇璣府自不必說,冉瑤歡和蘇雪迎早己是許知安這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