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綾端著溫水和一小碟切成薄片的靈果進來，悄無聲息地放在桌上，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雲九就著封海的手漱了口，感覺喉嚨裡的腥甜氣淡了些。
那碗湯羹還溫著，她沒什麼胃口，只捏起一片最薄的靈果，慢慢地嚼。
果肉清甜，汁水在嘴裡化開，卻壓不住胃裡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
“不想吃就不吃了。”
封海拿過錦帕，擦掉她唇角的水漬，將她重新放回床榻。
飛舟穿行在雲海之上，速度極快，船身卻很穩，沒有半點顛簸。
可雲九就是覺得暈。
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個不停旋轉的罐子裡，五臟六腑都錯了位，神魂飄搖，抓不住根。
她閉上眼，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封海懷裡。
封海將她攬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一言不發。
靈力探入她的識海，一片混沌，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牽動著。
懷裡的人呼吸漸漸變得均勻，是又睡著了。
只是眉心依舊緊蹙著，睡得極不安穩。
封海看了她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替她掖好被角。
他站起身，走到船艙的另一頭。
那裡懸浮著一面水鏡羅盤，羅盤的指標，是一縷極細的金光，正堅定不移地指向正前方。
封海看向窗外。
雲海翻湧，無邊無際。
可他知道，那個方向，是阮家的宗族聖地。
不知過去了多久。
一顆丹藥被小心地喂進嘴裡，溫潤的藥力順著喉管滑下，驅散了些許神魂深處的寒意。
雲九的眼睫顫了顫，費力地睜開。
映入眼簾的，是封海那張消瘦而緊繃的臉。
他身上的月白衣袍沾了些許山間的露水，墨髮被風吹得有些散亂，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佈滿了血絲，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雲九動了動唇，發出的聲音又輕又啞。
“我們到了？”
她這才發現，身下不再是柔軟的床榻，而是飛舟堅硬的甲板，自己身上也穿好了衣服，梳好了頭髮。他們己經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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