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迴廊，死一般的寂靜。
那兩個拉扯雲九的侍女，癱軟在牆角，瑟瑟發抖。拔刀的侍衛保持著手腕被震麻的姿勢，滿臉驚駭地看著自家主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封海沒有看他，銀色面具下的那雙黑眸，只是垂下，落在懷中那具乾瘦的身軀上。
她很輕，像一捧枯葉，沒什麼分量。
可那股若有若無的草木清香，混雜著她身上劣質的胭脂味，竟讓他煩躁的心緒莫名平息下來。
他夾著刀刃的手指鬆開。
“主上！”那侍衛終於找回聲音，單膝跪地，額頭冷汗涔涔，“屬下該死！”
封海依舊沒理他。
他看著雲九，或者說，看著這個偽裝成老婦的雲九。
蠟黃的皮膚，深刻的皺紋，渾濁的眼睛。
醜得慘不忍睹。可就是這雙渾濁的眼睛，在對上他視線的瞬間，裡面那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得逞的狡黠，是那麼的熟悉。
雲九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這男人怎麼回事，還不認人。難道有什麼苦衷？
她感覺到周圍凝滯的殺氣，和那兩個侍衛想要將她千刀萬剮的眼神。
雲九心一橫。身子一軟，順著封海堅實的胸膛就往下滑。
動作流暢絲滑，毫不做作。
“噗通”一聲。
她結結實實地跪坐在地，雙手死死抱住封海那條被黑色長靴包裹的大長腿。
“我真的太喜歡你了！”
一道嘶啞又淒厲的哭嚎聲，響徹整個迴廊。
雲九將臉埋在封海的褲腿上，用盡了畢生的演技，哭得撕心裂肺，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我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像你這般俊美的男子。”
“收我做你的侍女吧，求求你了！”
她一邊哭，一邊用那張蠟黃起皺的臉，在封海名貴的衣料上蹭來蹭去。
“無論是暖床的還是暖腳的都可以！只要能留在你身邊，我做什麼都願意！”
周圍的空氣變得很奇妙，這無異於大庭廣眾下跳脫衣舞，死寂與喧譁詭異地交織。
越來越多的人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迴廊上，樓梯口，甚至樓下大堂，都擠滿了探頭探腦的看客。
雖然他們都沒說話，但此時無聲勝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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