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嚎，一邊用那張蠟黃起皺的臉，在封海那雙價值不菲的黑靴上死命地蹭，鼻涕眼淚糊了一片。
封海：“……”
銀色面具下，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風暴匯聚。
眼看那幾個護衛的手就要碰到雲九，一道冰冷得不帶絲毫溫度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雜。
“住手。”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一把冰錐，瞬間讓整個迴廊安靜下來。
管事媽媽臉上的橫肉一抖，連忙對著封海躬身賠罪，“貴客息怒，是小人管教不嚴，這就……”
封海沒看她。他只是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腿上那個醜得驚天動地的“掛件”。
那張蠟黃的臉，那深刻的皺紋，那渾濁的眼睛裡蓄滿的淚水，還有那死不鬆手的執著。
真是……醜得別具一格。
他沉默了片刻，薄唇微啟，“你，起來。”
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喜怒。
雲九聞言，哭聲一頓，抬起那張淚眼婆娑的臉，仰視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小心翼翼的期盼，“公子……你，你不趕我走了？”
封海看著她，那雙深邃的黑眸裡，似乎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我們府裡，正好缺個燒火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平淡無波，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你要是願意，就跟我走吧。”
雲九趕忙點頭，生怕他反悔。
她從地上爬起來的動作異常利索，完全不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婦。
“公子去哪，我就去哪。”她緊緊跟在封海身後，那隻乾瘦的手還想去抓他的衣角，卻被他一個冷冽的眼神制止。
封海沒再看她，邁開長腿，徑首朝著樓梯口走去、
那兩個高大的侍衛還跪在地上，下巴差點脫臼。主上這是什麼癖好，竟然真的要收一個又老又醜的燒火婆子？
“跟上。”
冰冷的聲音傳來，兩個侍衛一個激靈，瞬間從地上彈起，連忙跟上。
整個春風樓的看客們，都用一種混雜著震驚，同情和一絲詭異羨慕的目光，目送著這一行奇怪的組合離去。
那兩個高大的侍衛一左一右，將雲九夾在中間，眼神里的嫌棄和警告幾乎化為實質。
雲九低著頭，佝僂著背，努力扮演一個被巨大驚喜砸中，卑微又惶恐的老婦人。她亦步亦趨地跟著，乾瘦的身體在寬大的粗布麻衣下顯得更加單薄，腳下的小碎步又快又急，生怕被落下。
心裡卻在不停地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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