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去主院，而是憑藉著敏銳的感知，鎖定了一個神色最慌張的小丫鬟。那丫鬟提著水桶，卻頻頻回頭，眼神躲閃，走的方向也並非主院，而是通往後院一處偏僻的角落。
雲九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她將一枚米粒大小的定界珠悄無聲息地彈在那丫鬟的裙襬上，然後便慢悠悠地綴在後面，七拐八繞，穿過幾條荒蕪的迴廊，來到一處雜草叢生的廢棄院落前。
院門緊閉，從裡面透出壓抑的說話聲。
小丫鬟在門口徘徊了片刻，似乎在猶豫，最終還是咬咬牙，推門走了進去。
雲九身形一閃，如鬼魅般貼在牆根的陰影裡，將耳朵湊近門縫。
“嬤嬤，水……水取來了。”是那個小丫鬟顫抖的聲音。
“廢物東西，取個水這麼慢！”一個陰冷的嗓音響起，正是早上那個管事嬤嬤。
雲九透過門縫往裡看。
院子裡破敗不堪，正屋的房門大開著。春熹就躺在屋裡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一床髒兮兮的薄被，那身粉色的流仙裙被撕得破破爛爛，臉上更是慘白如紙，嘴角還帶著一絲乾涸的血跡。
她醒了。
管事嬤嬤正站在床邊，心疼地看著她，眼神像是看自己女兒一般慈愛……
管事嬤嬤端過小丫鬟手裡的水盆，擰乾一塊半舊的帕子，動作輕柔地擦拭著春熹臉上的血汙。
“你這個傻孩子。”嬤嬤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濃的恨鐵不成鋼，“那個毒婦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到現在還信她的話！”
春熹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死寂。她看著頭頂破敗的房梁，嘴角扯出一個慘淡的笑。“不信她，我還能信誰。”
“信我！”管事嬤嬤猛地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轉頭看了一眼門口，確認那小丫鬟己經嚇得跑遠，這才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你忘了你爹孃是怎麼死的了？如果不是她，你現在還是這府里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雲九在門外聽得渾身一震，整個人如墜冰窟。
真正的大小姐？
雲九在水鏡裡，感覺這個世界怎麼這麼小說化！這也要安排苦情戲！
“我沒忘。”春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刻骨的恨意，“您不是天天和我說，日日夜夜都不能完，她是怎麼笑著，將我父母的頭顱踩在腳下。她是怎麼奪走我的一切，把我變成一條只能搖尾乞憐的狗。”
“那你還自甘墮落，去和她兒子同床共枕，給他生孩子！”管事嬤嬤氣得渾身發抖，“你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孃！”
“我有什麼辦法！”春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動作太大，牽扯到胸口的傷，劇烈地咳嗽起來。她咳得撕心裂肺，眼角都滲出了血絲。
“我實力不夠，天賦不如她，我拿什麼跟她鬥！”春熹一把抓住嬤嬤的手，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的皮肉裡，眼神瘋狂而偏執，“這是我唯一能接近他們的機會。只要我能生下他的孩子，只要那個孩子繼承了那個女人的血脈，這陶府，這暗淵城，遲早會回到我的手裡！”
管事嬤嬤看著她瘋狂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悲哀。她反手握住春熹冰冷的手，嘆了口氣。
“那個男人本就來路不明，萬一是那個女人弄錯了呢？到時候，你又何去何從，最重要的，那個男人本來就有道侶，等他恢復記憶，你又當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