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九閉著眼,聲音有氣無力。腰還是酸的,腿還是軟的,腳踝還隱隱發脹。加上剛才那一通逃命,精神高度緊繃,現在一鬆下來,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眼皮重得跟灌了鉛似的。
草地上沾著夜露,溼漉漉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後背。雲九懶得動彈,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欠奉。
……
雲九迷迷糊糊翻了個身,鼻尖蹭到一片溼潤的草葉,打了個噴嚏,人才徹底醒過來。
眼前一片模糊,靈泉的水霧瀰漫在空間各處,帶著清甜的草木香。她撐著手臂坐起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視線慢慢聚焦。
然後就看到了水鏡前站著的那道身影。
玄觀背對著她,一身灰白色的寬袍,瘦削的肩胛骨在衣料下撐出稜角分明的輪廓。他雙手負在身後,脊背挺得筆首,整個人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劍。
他正盯著水鏡,空間外那片漆黑的暗淵之森。一棵通體漆黑的樹苗紮在荒蕪的土地上,枝幹扭曲,像是從地底硬生生擠出來的,周圍的空氣都隱隱發暗。
雲九的腦子還沒完全清醒,愣愣地看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
玄觀怎麼出來了?
她上一次見到他,還是在本命空間深處那座封印著的石室裡,可眼下這位小祖宗不僅出來了,還一臉怒容地杵在水鏡跟前,周身的氣壓低得能凍死人。
“醒了?”
玄觀沒有回頭,聲音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上來的。
雲九打了個激靈,後背的涼意瞬間從外滲到了內。她連忙從草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伸了個懶腰,慢慢走了過去。
“小祖宗,您怎麼出來了?”玄觀緩緩轉過身,一臉嚴肅, 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模樣,好似在壓抑怒火,“你為什麼在這裡。”
雲九被他這股氣勢壓得縮了縮脖子,桃花眼不自覺地眨了兩下,“我來找人的。”
“找人?”玄觀冷笑一聲,抬手指向水鏡,“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暗淵之森!這個大陸都是暗靈根修士,我們普通修士很難在這裡生存!”
雲九張了張嘴,想解釋。
玄觀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以靈力天賦,要是你出事了,你考慮過我這個租客的感受嗎!況且我是最看好你的,可以走向人生巔峰,就是成神也未嘗不可!”
雲九被玄觀那股氣勢壓得首往後退,腳跟磕在靈泉邊的青石上,一屁股坐了下去,感覺一臉懵,剛剛睡醒,大腦都還沒開機……
“你回答我,這個大陸的入口早己封閉,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玄觀負著手,灰白長袍在靈泉的水霧中微微飄動。他雖然看著不過少年模樣,可那雙眼睛深沉得像兩口枯井,落在人身上的時候,帶著一種閱盡滄桑的銳利。
雲九決定在哪裡摔倒,就在哪裡躺下,於是從草地上慢慢坐起來,拍了拍裙襬上沾的幾片碎草葉,抬眼看向玄觀。
少年模樣的身影負手而立,周身氣勢凜冽,灰白長袍的下襬被靈泉水霧浸得微溼。可怒意幾乎是肉眼可見的。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雲九攏了攏散落在肩頭的暗紅色長髮,聲音不緊不慢,“我們一個一個問題慢慢來。”
玄觀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要在她臉上燒出兩個洞。
雲九毫不在意,盤腿坐在草地上,順手從身側摘了一顆靈果,咬了一口,汁水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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