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海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裡磨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砸在雲九的心上。
雲九看著他眼底翻湧的墨色，那裡面清晰地倒映著自己小小的，穿著粉色弟子服的身影。她心裡那點被強行帶回來的驚慌，忽然就散了。
這男人，是在吃醋。吃一個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陳年舊人的醋。
雲九眨了眨眼，看著他這副快要氣炸了，卻還努力維持著冰山臉的模樣，忽然覺得有些可愛。
她非但沒怕，反而好整以暇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故作的無辜。
“我不是解釋了嗎？”
雲九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抱怨，“我們育靈堂的哥哥啊。在我還沒到千幻宗之前，我們都是在育靈堂一起長大的。”
她看著封海眼中一閃而過的迷茫，繼續補充道：“他比我們都大，就像個真正的大哥哥一樣，照顧我們所有人。就這麼簡單。”
封海的呼吸一滯。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育靈堂，哥哥，所有人。
這些詞彙在他腦海裡盤旋，將那股洶湧的妒火澆熄了些許，卻又升騰起另一種陌生的情緒。
那是他從未參與過的，屬於她的過去。
在他認識她之前，有另外一個男人，在她最艱難的歲月裡，扮演著保護者的角色。
封海的眼神黯了黯，周身那股迫人的氣勢也隨之弱了下去。
他似乎陷入了某種懊惱和沉思，撐在她身側的手臂，也下意識地鬆了幾分力道。
就是現在！
雲九眼底精光一閃。
她腰腹間猛地騰起一股靈力，粉色的光華一閃而逝。
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一個標準的鯉魚打挺，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封海只覺得眼前一花，身下一輕，隨即天旋地轉。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後背己經重重地落在了柔軟的床鋪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而剛剛還被他困在身下的那抹粉色身影，此刻正跨坐在他的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雲九雙手反按住他那雙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臂，將他牢牢壓在床上。
陽光從她身後照來，為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粉色的弟子服有些凌亂，幾縷青絲從耳畔滑落，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白皙。
她的臉頰還帶著一絲運動後的薄紅，那雙清凌凌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裡面跳躍著狡黠與得意的光。
她似笑非笑地俯下身，溫熱的呼吸輕輕噴灑在封海的臉上。
“現在，輪到我問了。”
封海愣住了，一臉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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