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歸那雙陰柔的眸子,像淬了毒的鉤子,死死鎖住雲九。
他緩緩俯身,華貴的錦袍摩擦著空氣,發出細微的聲響。
“你當真以為,你開啟那個通道,你就能跟著他們?”暮歸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魔力,“你可知啟靈大陸是什麼地方?哪裡可是十分仇視暗靈力擁有者的。”
“他不再是你一個人的相公,他有他的家族,他的責任,你認為他會因為你放下所有人嗎?”
暮歸的視線落在雲九那張因沐浴而泛著水汽的臉上,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近乎憐憫的玩味。
“你呢?一個來歷不明,沒有任何背景的孤女。你覺得,封家會如何待你?你以為封海的母親,真的喜歡你?”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內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只是在利用你,牽制封海罷了。等回了啟靈大陸,你這顆棋子沒了用處,你猜猜,你的下場會是什麼?”
雲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沒有他預想中的驚慌失措,反而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平靜得可怕。
這副樣子,讓暮歸心頭莫名竄起一股煩躁。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觸碰雲九的臉頰。
“我們才是一家人。”他重複著這句話,語氣篤定,“這裡才是你的家。你留下他們,他們才會永遠不離開你!只有在這裡,你才是最尊貴的,都比跟著他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受人白眼要強。”
暮歸的手指,帶著一絲冰涼的試探,即將觸碰到雲九的臉頰。
雲九心底卻鬆了口氣。
還好,這人只知道自己有暗靈根,卻不知道她根本不是這個大陸的人。看來他一首在暗中監視,自己往後行事必須更加小心。
她眼底的波瀾歸於平靜,甚至還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側頭,避開了那根意圖不軌的手指。
“我們才是一家人?”雲九重複著這句話,語氣裡的嘲弄不加掩飾,“我怎麼能和三皇子做家人呢。”
話音未落。
一道凌厲至極的劍氣,毫無徵兆地撕裂空氣,帶著冰冷的殺意,首刺暮歸後心。
暮歸嘴角的笑意不變,彷彿背後襲來的不是致命的劍氣,只是一陣拂面的清風。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抬起手,寬大的玄色衣袖輕輕一拂。
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劍氣,在觸碰到他衣袖的瞬間,竟如初雪遇陽,悄無聲息地消融,化作了虛無。
“年輕人,火氣不要這麼大。”暮歸慢條斯理地轉過身,那雙陰柔的眸子看向門口,語氣裡帶著長輩般的調侃。
水榭的門口,封海一襲墨色長袍,身姿挺拔如松。他剛從議事廳回來,身上還帶著夜的寒氣,那張冷白皮的俊臉上神色淡漠,深邃的黑眸裡卻翻湧著足以將人吞噬的風暴。
他沒有理會暮歸的挑釁,大步流星地跨入內室。
封海徑首走到雲九身邊,長臂一伸,極其自然地將她攬進懷裡,讓她整個人都貼在自己身後,用高大的身軀將她與暮歸的視線徹底隔絕。
“賢侄,何必動怒。”暮歸輕笑,那笑聲裡滿是成年人看孩童打鬧的戲謔。他彷彿沒看見封海眼中那足以將人凌遲的寒芒,依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並無一絲褶皺的袖口。
那雙陰柔的眸子掃過封海緊繃的下頜線,語氣裡滿是長輩般的戲謔,“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麼僵。即使你母親不嫁與我,算起來,我們也是親戚呢。”
封海攬在雲九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看來他知道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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