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若水臉上的笑意，像是被風吹皺的湖面，盪漾了一下，便恢復了平靜。
她沒有生氣，那雙藏著精明的杏眼反而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可憐。
“妹妹，你以為我想這樣嗎？”
她嘆了口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地砸在雲九心上。
“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慕容若水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將那個推到雲九面前的錦盒，又拉了回來，指尖在上面輕輕撫摸。
“在妹妹你來之前，己經有幾千姑娘被帶來面見王上。”
雲九的微微一愣，慕容若水像是沒看到她的反應，繼續幽幽地說，
慕容若水像是沒看到她眼底的驚疑，繼續幽幽地說著，聲音裡透著一股被歲月磨平的倦怠。
“那些姑娘，有的確實是皇室旁支，血脈稀薄，但好歹沾親帶故。有的，是暮歸從大陸各處蒐羅來的，天生暗靈根，根骨奇佳。還有的，乾脆就是容貌與王后有幾分相似的孤女。”
她頓了頓，拿起桌上的茶壺，為雲九添了半杯早己冷掉的茶水。
“可沒有一個，能讓父皇承認。”
“妹妹，王后經不起第二次刺激了，你若再氣她，父皇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慕容若水臉上的笑意像是凝固的蜜，甜，卻透著一絲涼意。
她將那個錦盒又推回雲九面前，指尖在華美的錦緞上輕輕一點。
“妹妹，我們聰明人之間，說話不必繞彎子。”慕容若水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親近，“王后思女成疾，神魂早己不穩。她需要的，不是一個真相，而是一個能讓她安心活下去的寄託。”
她頓了頓，那雙精明的杏眼，像鉤子一樣鎖住雲九的視線。
“你懂我的意思嗎？”
雲九垂眸，視線落在那個精緻的錦盒上，盒上的繡紋在燭火下泛著微光。
她懂，這傢伙就是來威脅她的，就賭自己不敢說出真相！
雲九抬起眼，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不見了方才的疏離與試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柔弱。
“姐姐說的是。”她伸手，將那個錦盒接了過來，抱在懷裡，像是在抱著什麼救命稻草，“是我糊塗了。流落在外這麼多年，乍然回到家人身邊，有些不知所措。”
慕容若水眼底閃過一絲滿意，還好不是無藥可救……
“你能想通就好。”慕容若水站起身，理了理裙襬的褶皺，“王后那邊，我會替你多說幾句好話。你剛回來，好好熟悉熟悉。”
慕容若水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
一道墨色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悄無聲息地來到雲九身後。
封海身上那股清冽的薄荷雪松香，瞬間驅散了慕容若水留下的脂粉氣。他伸出長臂，從背後將雲九圈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馨香的發頂。
“要不要我給你出氣。”封海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雲九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她轉過身，抬起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指尖勾住他腰間的一縷衣帶，輕輕繞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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