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知道是誰寫的就好了，說不定還能當面請教。”
王后把銀梳放下，繞到雲九對面坐下來。
鵝黃宮裝的裙襬鋪在溫玉椅上，她拿起桌上的茶壺，給雲九續了半杯。
“觀星樓的藏書來源很雜。”王后想了想，“一部分是歷代皇族和重臣的著述，這些都有署名和印鑑，歸檔也最齊全。”
她端起自己的茶盞，抿了一口。
“還有一部分是從大陸各地收購來的。散修的手札、沒落世家流出的孤本、甚至有些是從廢墟里挖出來的。這些通常也有作者的名字，或者至少能查到出處。”
雲九點了點頭，手指在茶盞沿上轉了一圈。
“那沒有署名的呢？”
王后放下茶盞，語氣隨意。
“沒有署名的，大多是自願捐贈的。”
“捐贈？”
“對。”王后靠在椅背上，“西煙大陸的修士，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修士，有些人在坐化前會把畢生心得送到觀星樓來。也不圖名，也不圖利，就是覺得自己研究了一輩子的東西，爛在手裡可惜。”
她擺了擺手。
“還有些是各大世家定期送來的，不方便掛名的那種。你也知道，有些研究涉及禁術或者敏感的東西，寫了名字反而惹麻煩。索性就都匿了，丟進去就完事了。”
雲九垂下眼，心裡飛快地盤算。
西層角落裡那捲沒有籤條的竹簡，寫的內容涉及皇族口中的“神”和暗靈力的來源。這種東西，確實不是隨便能署名的。
如果是捐贈——那寫這卷竹簡的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識海里傳來封海的聲音，低沉，只有西個字。
“繼續問。”
雲九抬起臉，衝王后眨了眨眼。
“那萬一有人捐贈一些假的東西呢？”
王后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語氣鬆散。
“假的？”
她抿了一口茶，放下盞子，指尖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月兒，學術之論，向來是先從假設開始的。”
雲九嚼靈鯨肉的動作慢了半拍。
王后靠在椅背上，那雙杏眼看著雲九，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淡然。
“你想想，這世間的術法，哪一門不是從猜測和假設中誕生的？煉丹要試錯，陣法要推演，就連劍道的招式，也是前人一遍遍嘗試、一遍遍推翻，才慢慢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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