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腦子都情情愛愛?”他嚼著果子,含糊不清地開口,“你娘那麼看重事業,你怎麼一點都沒學到?”
說完,他轉身就走,走得很快,步子邁得極大,像是在逃避著什麼。身上那些繁複華麗的寶石水晶,隨著他倉促的動作,互相撞擊,發出一串急促而雜亂的聲響,再無半分先前的悅耳從容。
那背影,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
練功房內,一片死寂。
神荼看著神堯消失在門口的背影,那雙總是溫柔如水的眼眸裡,染上了一層複雜難辨的情緒。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在空曠的殿內,輕得像一捧抓不住的煙。
神荼轉過身,重新將目光投向雲九,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歉意。
“別瞎聽他的。”
雲九還沒從剛才那句刻薄的指責中回過神,聞言只是下意識地眨了眨眼。
神荼看著她那副有些茫然的模樣,眼底的無奈更深,她緩步走到雲九面前,聲音壓低了些許。
“在我認識的人裡,”神荼的語氣帶著一絲懷念,又帶著一絲好笑,“就屬他是最戀愛腦的那個。”
戀愛腦?
雲九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她努力將眼前這個渾身掛滿寶石,說話刻薄,一臉“老子天下第一”的男人,和“戀愛腦”這三個字聯絡在一起,卻發現怎麼也做不到。
神荼看著她那副呆滯的模樣,沒忍住,輕笑出聲。
“你別看他現在這副樣子。”神荼抬手,輕輕理了理雲九鬢邊的一縷碎髮,“當年和你娘在一起的時候,他可是百依百順,幾乎是把他能做到的時間、精力、金錢,全都給了你娘。”
雲九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封海攬著她的手臂也微微一僵,看向神荼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
“那時候啊,”神荼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眼底的光都變得柔和起來,“他每天都像條小狗一樣,跟在你娘身後搖尾巴,你娘說東,他絕不往西。你娘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他就跑遍了九天十界,蒐羅了滿世界的寶石水晶,把自己打扮成這副樣子,只為了博她一笑。”
雲九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一副極其割裂的畫面。
一個渾身珠光寶氣的男人,像只開屏的孔雀,在一個清冷的女人面前,使勁渾身解數,瘋狂炫耀著自己閃閃發光的羽毛。
而那個女人,可能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噗嗤。”
雲九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封海垂眸,看著懷裡笑得眉眼彎彎的女人,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也染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神荼看著雲九,臉上的笑意也愈發溫柔。
“所以啊,”她伸手,點了點雲九的額頭,“他不是在說你,他是在氣他自己。氣自己當年那麼沒出息,也氣你娘……始終不回來看他。”
雲九的笑意漸漸淡去,心底那點因為神堯刻薄言語而升起的微末不快,也隨之煙消雲散。
她抬起臉,看著神荼溫柔的眼眸,那雙總是帶著狡黠的桃花眼,此刻卻是一片澄澈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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