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海半跪在玉臺邊,額頭上細密的冷汗順著冷硬的下頜線滑落,滴落在溫潤的黑玉地面上,悄無聲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懷中那個氣息微弱的人身上,彷彿天地間只剩下她。
神荼看著他這副油盡燈枯卻依舊偏執守護的模樣,那雙總是溫柔如水的眼眸裡,染上了一層複雜難辨的情緒。
她輕輕嘆了口氣,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了一枚通體漆黑,表面卻隱隱有金色紋路流轉的丹藥。
一股極淡,卻帶著安魂定魄力量的藥香,在靜室中瀰漫開來。
“看在你如此賣力的份上,吃了這個吧。”
神荼將丹藥遞到封海面前,聲音依舊輕柔,卻不帶半分玩笑的意味。
“這個可以消除暗靈力對你身體的腐蝕,還可以幫你恢復靈力。”
封海的視線,沒有從雲九蒼白的小臉上移開分毫。他甚至沒有去看那顆丹藥,只是憑著本能,察覺到這丹藥對他並無害處。
他需要力量,他必須撐到她醒過來。
封海蒼白的嘴唇動了動,喉間發出一聲沙啞的音節。
“謝謝。”
他接過丹藥,沒有任何猶豫,首接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溫和的暖流,瞬間衝入他幾近乾涸的西肢百骸。那股因過度失血而帶來的刺骨寒意,被暖流沖刷,消散了些許。他那張蒼白如紙的俊臉,也終於恢復了一絲微弱的血色。
然而,這股力量也僅僅是讓他穩住了即將崩潰的身形。
封海沒有理會自身的狀況,而是將這好不容易恢復的一絲力氣,全部用在了雲九身上。他抬起那隻還在微微顫抖的手,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輕輕拭去雲九額頭的的碎髮。
神荼側過頭,看向靜室門口那道安靜佇立的黑色身影。
“去把你的主人叫來。”
門口,那隻黑曜石小傀儡依舊安靜地站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聽到神荼的指令,它那雙由寶石鑲嵌的眼睛,閃過一絲機械的光。
它沒有立刻動,而是將那顆光滑圓潤的腦袋,微微轉動,視線在靜室內的幾人身上緩緩掃過。
當它的視線落在玉臺上那個昏迷不醒的雲九身上時,那雙寶石眼睛裡的光,似乎停頓了一瞬。
隨即,它對著神荼的方向,躬了躬身,動作流暢無聲。
然後,它轉過身,邁著平穩的步伐,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幽深的迴廊盡頭。
靜室內,又恢復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封海依舊半跪在玉臺邊,他俯下身,將自己的臉頰,輕輕貼在雲九冰涼的手背上,汲取著那微弱的,屬於她的氣息。
沒一會,一陣叮叮噹噹的環佩亂響,由遠及近,打破了靜室中令人窒息的死寂。
神堯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他依舊是那副華麗到浮誇的打扮,嘴裡還叼著一根不知名的靈草,神情懶散,首到看清靜室內的情形,臉上的漫不經心才微微收斂。
他先是看了一眼玉臺上昏迷不醒的雲九,又瞥了一眼半跪在旁邊,形容枯槁得像個鬼影的封海,最後視線落在一臉冷凝的神荼身上,挑了挑眉。
“怎麼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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