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她。
雲九沒有接話，只是又夾了一筷子螺肉塞進嘴裡，用力地咀嚼著，彷彿要把什麼東西一併嚼碎嚥下。
她臉上的笑容未變，聲音也依舊甜軟。
“是嗎？那看來我這口味，是隨了她了。”
雲九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在談論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姑姑費心了，還特意為我準備這些。”她衝著神荼彎了彎眼，那笑容甜美又乖巧，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辨的疏離，“您對我真好。”
這話，巧妙地將話題從那個素未謀面的母親身上，拉回到了神荼的好意上。
神荼看著她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樣，臉上的溫柔笑意絲毫未減，只是眼底那片溫和的湖水，泛起了一絲幾不可見的漣漪。
這孩子，真是……
神荼在心中輕輕一嘆，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如今身子不比從前，想吃什麼，隨時都可以跟我說。”她柔聲開口，將一碗溫熱的酸湯靈魚片，往雲九面前推了推，“不必拘束。”
“知道了，謝謝姑姑。”雲九乖巧地點頭，拿起湯匙，舀了一勺清亮的魚湯，送入口中。
酸鮮的暖流順著喉間滑入腹中，瞬間撫平了胃裡最後一點不適。
舒服。
雲九愜意地眯起了眼。
一旁的封海，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雲九身上。
見她喜歡吃魚片，便拿起公筷，將碗裡那些最鮮嫩，沒有一根細刺的魚腹肉，一片一片地，仔細挑出來，放進她面前的小碟裡。
見她被螺肉的辣意嗆到，便立刻遞上一杯溫熱的靈茶。
神荼看著雲九吃得心滿意足，臉上那溫柔的笑意更深。
“喜歡就好，我那還備了些清口的甜品，這就去為你取來。”
她說完，便帶著那隻黑曜石小傀儡，步履輕盈地向殿外走去。
雲九扒著飯的動作未停，視線卻跟著那道素雅的背影，首到她和那個小小的黑色身影，一併消失在殿門外。
那雙因為美食而亮晶晶的桃花眼，瞬間沉靜下來，像被一層薄冰封住的湖面，沒了半分暖意。
封海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變化，他放下手中的公筷，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凝視著她。
“怎麼了？”
雲九將嘴裡最後一口魚片嚥下，放下了玉筷。
她沒有回答，只是抬起眼，靜靜地看著殿門的方向，聲音很輕。
“你不覺得，她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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