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雲九的聲音裡是壓不住的興奮，她一把推開身前的竹凳，整個人都撲到了榻邊，那雙亮晶晶的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雲散那張蒼白的臉。
“你終於醒了！你再不醒，你這身體都要睡出屍斑了！”
雲九嘴上抱怨著，聲音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哽咽。
雲散的眼睫又顫了顫，這一次，他艱難地，緩緩地睜開了眼。
那雙曾經總是溫和帶笑的眼睛，此刻卻黯淡無光，像蒙了一層厚厚的灰，他看著眼前的雲九，眼神渙散，似乎還沒從長久的昏睡中回過神。
“雲柒……”他乾裂的嘴唇又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她……怎麼樣了？”
雲九看著他這副半死不活，卻還心心念念著別人的模樣，又氣又好笑。
她伸出手，毫不客氣地，在他那張還算俊秀的臉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
“你還有空管別人？”雲九撇了撇嘴，那雙剛剛還泛著紅的桃花眼，此刻又恢復了那副狡黠靈動的模樣，“你看看你自己吧！”
“我知道。”雲散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剛才清晰了許多，“等我好了，我……”
他看著雲九，那雙溫和的眼睛裡，是化不開的懇求。
“小九，救救雲柒吧。”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她心真的不壞，只是……只是做的有些不對……”
“她本性不壞的，只是太想活的好了，所以才想拼命抓住一切……”
雲九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看不出喜怒。
“她這次，是真的遇到危險了。”雲散的呼吸又急促了些，“求你了。”
雲九輕輕嘆了口氣，心底那點因為雲散甦醒而升起的喜悅，被他這番話衝得一乾二淨。
這樣的話，他不知道說了多少次。
小的時候，無論雲柒搶了自己什麼東西，他都這樣子說，然後默默出去找新的東西補償她，讓她不要追究雲柒。
雲九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那點久別重逢的柔軟，徹底被一種熟悉的煩躁所取代。
“又是這句話。”
“雲散哥，從小到大，你對我說的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雲散掙扎著想要坐起來，那雙黯淡的眼因為急切而迸發出一絲微弱的光亮，“小九，這次不一樣，我能感覺到，她……”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無聲無息地，擋在了雲九和竹榻之間。
封海的背影如同一座巍峨的雪山，隔絕了雲散那充滿祈求的視線，也隔絕了那份讓雲九煩悶的道德綁架。
“能不能救，不是小九可以決定的。”
封海的聲音很低，很沉，像淬了寒冰，不帶一絲溫度。
他沒有回頭，周身的氣息卻冰冷得讓整個竹屋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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