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思韻?”
封海猛地將她從床榻上拉起,寬厚溫熱的大手捧著她的小臉,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淵,仔仔細細地,一寸一寸地,檢視著她的眉眼,她的神魂。
“她沒有對你做什麼吧?”封海的聲音又低又沉,壓抑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與殺意。
“沒事。”雲九頓了頓,仰起臉,在燈火下白得幾乎透明的小臉,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
“當時她正跟一個看不清臉的小女孩玩,發現我以後,二話不說就動手打我。”雲九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還好我跑得快,一下子就嚇醒了。”
“沒事就好。”
良久,封海才開口,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次是我大意了。”
封海攬著她肩頭的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整個人都帶進懷裡,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上,是化不開的自責與冷意。
雲九湊到封海耳邊,溫熱的呼吸噴在他微涼的耳廓上,聲音又輕又軟。
“相公,你別擔心了。我剛剛騙神堯的,其實那安神香裡,他還加了護我神魂的東西,不然我也不會只是做個夢就醒了。”
封海的身體僵了僵,他垂下眼,看著懷裡那顆仰著小臉,眼底帶著狡黠與安撫的毛茸茸腦袋,心頭那股滔天的怒火,才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將她冰涼的指尖,一根一根地,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
“我們換個房間睡吧。”封海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這裡面的安神香,怕是還沒散乾淨。”
雲九點了點頭,她也覺得這房間裡悶得慌。
“好。”
封海沒有絲毫猶豫,彎腰將她腳邊的軟底繡鞋拿起,又取過一件厚實的披風,仔細地為她穿上,將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
雲九看著他專注認真的側臉,那雙總是清冷銳利的黑眸,此刻只映著自己,裡面是化不開的擔憂。
她伸出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
“我沒事啦,你別這麼緊張。”
封海任由她捏著,只是將她冰涼的小手一同裹進溫暖的披風裡,然後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地上涼。”
他抱著她,大步走到門邊,抬腳輕輕一踢,房門便無聲地開啟。
守在門外的鳳棲閣管事,聽到動靜,連忙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滿了謙卑恭敬的笑。
當他看到封海懷裡抱著雲九,兩人這副要出門的架勢時,管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貴……貴客,這是要去哪兒?可是小人招待不周?”
“換個房間。”封海的聲音又冷又硬,沒有半分解釋的意思。
管事連忙躬身,臉上的笑意更甚,語氣也愈發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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