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錦甜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她伸出團扇，用那鑲嵌著鴿血紅寶石的扇柄，不緊不慢地，挑起了鳳雲柒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現在。”陶錦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愉悅，彷彿在決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她對著一旁安靜侍立的紅綾，隨意地揚了揚下巴。
“帶她去靜室。”
紅綾微微躬身，沒有半分遲疑，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架起地上的鳳雲柒。
鳳雲柒卻在那一刻，用盡全身力氣，偏開了頭。
她沒有再看那個高高在上的華貴女人，而是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跪在地上，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雲散的身體僵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淚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看起來狼狽又可悲。
鳳雲柒看著他，那雙空洞的眼，第一次，有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我可以自己做決定。”
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卻異常清晰。
“謝謝你，雲散哥哥。”
他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死死地盯著她，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鳳雲柒沒有再看他。
她轉回頭，對著面無表情的紅綾，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地上站了起來，身體搖搖欲墜。
“我自己走。”
紅綾收回手，面無表情地在前面引路。
在與雲散擦肩而過的瞬間，鳳雲柒聽到了身後那壓抑著極致痛苦的，嘶啞的呢喃。
“等你出來……”
雲散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破碎不堪，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桂花糖。”
鳳雲柒的腳步，微不可查地一頓。
“保證，比別人多加一層糖。”
她沒有回頭，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任由那股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開來，然後，一步一步，跟著紅綾走進了那間註定充滿痛苦的靜室。......
主屋的房間裡，檀香嫋嫋。
封海扶著雲九在鋪著柔軟錦被的床榻邊坐下，然後半跪下來，小心翼翼地脫去她腳上的軟底繡鞋。
雲九穿著月白色的寢衣，一頭烏黑如綢緞般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身後，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白皙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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