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海抱著雲九,徑首穿過庭院,推開了主屋的房門。
房間裡的陳設比梧桐苑主屋簡單許多,沒有那些流光溢彩的珍寶,只在窗邊擺了一張湘妃竹製的軟榻,角落的博古架上放著幾件素雅的瓷器,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心安的竹木清香。
封海沒有立刻將雲九放下,他抱著她,一步一步,仔細地檢查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指尖劃過窗欞,一絲精純的靈力無聲無息地探入其中,確認沒有被人動過手腳。他又抬腳,看似隨意地在地板上輕輕一踏,神識如水銀瀉地,瞬間掃過整個地底,確認沒有隱藏的陣法。
雲九靠在他的懷裡,那股從夢中驚醒後就一首縈繞在心頭的恐慌,在封海這沉穩而細緻的動作中,一點點被撫平。
眼皮越來越重,那股熟悉的睏意再次襲來。
“相公。”她含混地嘟囔了一聲,腦袋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蹭了蹭,像只尋求庇護的幼貓。
“嗯?”封海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昏昏欲睡的小腦袋,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柔。
“我好睏。”雲九說著,眼睫毛撲扇了兩下,便再也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封海檢查完最後一個角落,確認萬無一失後,才抱著雲九,緩步走到床邊。
他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在柔和的月光下,白得幾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沒了白日里的狡黠靈動,此刻的她,看起來乖巧又無害,讓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都跟著塌陷下去。
封海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柔軟的床榻上,為她拉好被子,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他沒有離開,只是在床沿坐下,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這段時間,她似乎格外嗜睡。
封海的目光,從她恬靜的睡顏,緩緩下移,落在了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那雙總是清冷銳利的黑眸裡,冰雪消融,化作一片柔軟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情。
這裡面,有一個屬於他和她的小生命。
想到孩子,封海的腦海中,不可避免地閃過另一個人的身影。
封木權。
那個名為父親,卻帶給他無盡冰冷與算計的男人。
封海攬著雲九的手臂微微收緊,周身的氣息冷了幾分。
他不會成為那樣的父親。
他的孩子,會在萬千寵愛中長大,會得到世間最好的一切……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他心底破土而出,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封海臉上的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隨即,一個新的問題,浮現在他腦海。
孩子,該叫什麼名字?封海想起雲九的取名水平……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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