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也就不知道了。”封海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清晨特有的微啞，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你想查明真相嗎？”
雲九聞言，把玩錦囊的動作猛地一頓。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總是含著春水的眼眸，此刻卻清明得如同冬日裡的寒泉。她沒有立刻開口，而是伸出纖細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封海的心口。
下一瞬，兩人緊密相連的道侶印記微微發燙。
【不想。】雲九清脆的聲音，首接在封海的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清醒，【人呀，幹嘛要這麼執著於自己的出身？自己從哪裡來，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封海攬著她腰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心疼的看著雲九。
【你看雲柒，】雲九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被鳳家風風光光地找回去，認祖歸宗，結果呢？還不是被人當成血玉，扒皮抽骨，如今那一絲原本鳳凰血脈都被生生剝離。】
她頓了頓，識海中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後怕的輕顫，【想想就覺得好可怕。我可不想像她那樣，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身世’，把命都搭進去。】
封海的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捏了一下。他低下頭，薄唇幾乎貼上她的額頭，那股清冽的薄荷香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他太瞭解她了，表面上看著沒心沒肺、貪財好寶，實則比誰都惜命，比誰都看得透徹。
【別怕。】封海的聲音在識海中沉沉響起，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有我在，誰想動你，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護著你。】
雲九聽著他這霸氣側漏的護妻宣言，心底那點因為身世未知而泛起的微小漣漪，瞬間被熨帖得平平整整。她彎起眼睛，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伸出雙臂環住他勁瘦的腰身，臉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那不行，要是有更帥更有錢更好的人喜歡我，你就忍痛割愛吧！忘記我吧！】
封海的笑容有些勉強，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在一瞬間暗沉下去。
雲九隻覺腰上便驟然一緊。那隻寬厚有力的手臂，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整個人從石壁旁撈了過來，狠狠按進他溫熱的懷裡。
“唔——”
溫涼的薄唇，不由分說地覆了上來。
沒有往日的溫柔試探，沒有小心翼翼的淺嘗輒止。這個吻帶著明晃晃的懲罰意味，帶著壓抑了許久的、近乎蠻橫的佔有慾，將她所有未出口的話，連同那絲得意的笑意，統統堵了回去。
他一手扣住她的後腦，指尖陷入那頭烏黑如綢緞的長髮中，另一隻手牢牢錮住她纖細的腰身，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揉進骨血裡。那股清冽的薄荷香撲面而來，濃烈得近乎侵略，裹挾著雪松尾調的冷冽，將她僅存的一點理智攪得七零八落。
雲九被吻得有些發懵，那雙桃花眼裡的狡黠與得意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水霧濛濛的茫然。她雙手撐在他胸前，指尖攥著那身墨色衣袍的衣襟，既像是想推開，又像是在抓緊，連腳尖都不自覺地微微踮起。
良久。
封海才鬆開那一點點距離，鼻尖抵著她的，溫熱的呼吸交纏在兩人之間那片窄得不能再窄的空隙裡。
他的嗓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低沉，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比我更帥更有錢的人喜歡你，你就不要我了？”
他偏過頭，那張蒼白俊美的臉在幽藍的菌光映照下，輪廓深刻如同刀裁，頜線繃得死緊。那雙漆黑的眸子半闔著，長而濃密的睫毛遮住了大半情緒，只有垂落的眼尾那一抹薄紅，洩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雲九被那雙眼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說實話，封海不高興的時候，跟高興的時候長得完全是兩張臉。高興的時候像初春化凍的湖面，清冷中帶著暖意；不高興的時候，就像暴風雪前最後一刻的寂靜，壓迫得人喘不過氣來，偏偏又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尤其是現在這副模樣——眉頭蹙著，薄唇抿成一條線，那雙總是清冷自持的黑眸裡翻湧著委屈與不甘，像一隻被主人說了要送走的大型犬，兇巴巴地瞪著你，尾巴卻己經耷拉下來了。
雲九絲毫沒有感覺到害怕，反而感覺十分興奮。
雲九歪著腦袋，那雙桃花眼裡蓄滿了笑意，像兩汪被春風吹皺的湖水，瀲灩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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