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海收好那幾個沉甸甸的錦囊，伸手將她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指腹蹭過她微涼的耳垂，聲音又低又啞。
“我們先進城吧。”他的視線掃過這片幽暗的地窟，藍色的菌光映在他清冷的眉目間，像月落深潭。“帶你去好好歇一歇，吃點熱的。”
雲九靠在他懷裡，那雙桃花眼眨了眨，裡面的水光微微一轉。
“不了。”
她的語氣乾脆利落，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篤定，像是早就盤算好了一切。
“去城裡太麻煩了，沒有必要花那個冤枉錢。”雲九掰著手指頭，聲音裡滿是肉痛，“再說了，用法物一樣可以休息的很好，還沒有那麼多煩心事。”
她說著，偏過頭，仰起那張瑩白的小臉，在幽藍的光線下，一雙眼睛亮得像新磨的銅鏡。
“最重要的還是省錢？”
封海看著她那副精打細算的模樣，嘴角那抹笑意幾不可查地加深了些。他沒有反駁，只是抬手替她攏了攏肩頭的披風。
他己經習慣了。
雲九說著，伸手一翻，下一刻，一座精巧的法屋，便憑空出現在了這片空地。
雲九推開法屋那扇薄如蟬翼的木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混著涼絲絲的水汽，撲面而來。
封海跟在她身後，彎腰跨過門檻——法屋的門框，對他這個身量來說，著實有些侷促。
裡面的空間，卻比外表看起來大上不少。
整間屋子不過兩丈見方，陳設算不得奢華，卻處處透著一種精打細算的巧思。正中擺著一張足有兩米寬的軟塌，塌上鋪著厚厚的冰蠶絲被，被面是最樸素的月白色，摸上去卻涼滑如水。床頭的矮几上，擺著一隻巴掌大的銅製法陣，陣紋繁複卻精巧，正嗡嗡地運轉著，散發出若有若無的涼意。
靠牆的博古架上，整齊地碼著十幾個玉瓶，瓶身上貼著雲九手寫的小紙條——“驅蚊”“退燒”“止血”“安神”——字跡娟秀，分門別類，一絲不苟。
角落裡還有一個小型儲物櫃，門半敞著，裡面竟放著幾碟用冰靈石鎮過的水果。那幾枚翠生生的碧靈果，和一小碟切成薄片的涼瓜，在冰靈石的寒氣裡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看著便讓人暑意全消。
雲九踢掉腳上的鞋，光著一雙雪白的腳丫子踩上地板。她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仰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眉眼彎彎地看著封海，臉上那副得意的神情，像只成功叼回了獵物的小狐狸。
“怎麼樣？”
她的聲音裡壓不住的炫耀，下巴微揚，朝屋裡各處點了點。
“這個是我斥巨資買的。”
封海站在門口，那張清冷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意外。
他的視線從那張兩米寬的大床，移到角落裡那個嗡嗡轉動的銅製法陣，又落在那幾碟冰鎮水果上。最後，停在了博古架上那一排貼著手寫標籤的玉瓶上。
那些標籤上的字，一筆一劃，清秀工整。
“溫度……”封海的指尖輕輕拂過那銅製法陣的邊緣，精純的神識探入其中。陣法的構造算不得精妙，甚至在某些節點上有明顯的青澀痕跡，但勝在思路奇巧——用最低階的靈石為引，驅動一枚冰靈核做恆定輸出，再以三道聚靈紋做緩衝，將冷氣均勻地散入整間屋子。
耗費極低，效果卻出奇的好。
“這個陣法，是你自己畫的？”封海側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雲九哼了一聲，赤著腳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了上去，那張軟塌在她身下微微凹陷，冰蠶絲被面的涼意順著裙襬滲上來，舒服得她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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