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時候……”封海開口，嗓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說重了會碰碎什麼。他的指尖還停在那道被磕碰出的凹陷上，修長的手指微蜷縮，像是想要握住什麼，又無從握起。
“嗯？”雲九咬著碧靈果，含糊糊地應了一聲，那雙眼睛彎的，一副“你說呀”的模樣。
封海抬起頭，看著雲九那亮晶晶的眼睛，有些恍惚。
“要是我早一點遇見你就好了。”
他的聲音沙啞，像被什麼東西堵著，一字一頓，說得很慢。那雙總是清冷自持的眼，此刻垂著，長睫投下的陰影遮住了大半眼底的暗色，只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洩露出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雲九咬碧靈果的動作一頓，然後努力思索了片刻。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口咬了一半的碧靈果差點嗆到嗓子眼，她拍著胸口咳了兩聲，然後趕忙擺手，擺得跟撥浪鼓似的。
“那不行那不行！”她的聲音帶著咳嗽後的沙啞，偏偏語氣活潑得像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
“早點遇見我？”她伸出手指，掰著算了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露出一副“你可想清楚了”的表情。
“你要是早點遇見我，我還是小孩呢！”
封海的嘴唇動了動，喉結滾了一下，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望著雲九，裡面翻湧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你就是小孩……”他的聲音低啞，那個向來流暢自如的嗓音，此刻竟像被什麼東西絆住了，一個字一個字地，艱澀地從薄唇間擠出來。
“我也……”
他偏過頭，修長的手指無處安放般攥了攥衣襬，那雙總是清冷自持的眼，此刻卻躲閃得厲害。
“也喜歡你。”
這五個字，說得又輕又快，像是再慢一拍就會被自己吞回去似的。
雲九愣了一瞬，然後，那張巴掌大的小臉上，綻開了一個燦爛到幾乎刺眼的笑。
“哈哈哈哈……”
她仰著腦袋，笑得前仰後合，那雙桃花眼彎成兩道水潤的月牙，眼尾沁出一點細碎的淚光。笑聲在這方寸大的法屋裡迴盪，清脆得像叮咚作響的玉珠子，撞在西面牆壁上又彈回來。
封海站在原地，那雙耳尖己經紅透了的耳朵，在幽藍的菌光映照下，幾乎能滴出血來。他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濃重的陰影，嘴唇抿成一條線，周身那股磅礴的氣勢，在這一刻，全化作了一隻被笑到無處遁形的困獸。
“你笑什麼。”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
雲九笑得肚子都疼了，她一手撐著床沿，另一隻手朝封海擺了擺，好半天才緩過那口氣來。
“不要這樣子想嘛。”她抬起那張笑出紅暈的小臉，那雙桃花眼水光瀲灩，裡面映著封海那副彆扭又窘迫的模樣。
她伸出手，踮起赤著的腳尖，用兩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捏了捏封海繃緊的下頜。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呀。”
她的聲音軟下來，像春日裡化開的第一縷暖風，輕飄飄的，卻暖得人心口發酸。
“讓我在最美的年紀，遇見最帥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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