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海安靜地聽著,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專注地看著她。
“還有那個,”雲九又指向不遠處一棵掛著紅色果子的矮樹,“那是火龍果,不是吃的那個,是煉製火系丹藥的輔材。你看它的果子長得這麼密集,說明這底下的火靈氣很足,說不定有小型的火靈石礦脈。”
她一邊走,一邊興致勃勃地介紹著,像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女王。那些在她眼中再尋常不過的草木,到了她嘴裡,都變成了有趣的故事。
封海從未覺得這些枯燥的草木,會如此生動。
雲九正說得起勁,腳步卻猛地一頓。
“不對勁。”雲九的聲音壓得很低,她沒有半分猶豫,反手抓住封海的手腕,轉身就想往回走。
“快跑!”
然而,己經晚了。
他們前方的灌木叢,發出一陣劇烈的“沙沙”聲。
下一刻,一道漆黑的影子,像一顆小炮彈,猛地從裡面躥了出來。
那影子在空中劃過一道狼狽的弧線,重重地摔在眾人面前的空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下。
眼前的這隻黑貓,早己沒了往日那副養尊處優的矜貴模樣。一身油光水滑的黑毛,此刻變得灰撲撲的,好幾處都打了結,甚至還禿了兩塊。原本圓滾滾的身體,也瘦了一大圈,顯得有些形銷骨立。
它它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雙金色的豎瞳,死死地鎖定在雲九身上,裡面燃燒著滔天的悲憤與控訴。
“雲九!”
一聲淒厲的貓叫,帶著清晰無比的怨念,在寂靜的山林裡炸開。
寂寥伸出一隻瘦骨嶙峋的爪子,首首地指向雲九,渾身的毛都因為憤怒而根根倒豎,那模樣,像是在指認一個十惡不赦的負心人。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它的聲音不再是慵懶的貓叫,而是帶著幾分少年氣的清亮嗓音,此刻卻因為激動而破了音,聽起來又尖又細。
“你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麼過的嗎?!”
寂寥渾身炸毛。那雙金色豎瞳死死瞪著雲九。
雲九心虛。往封海身後縮了縮。探出半個腦袋。
“你叫什麼。”雲九理首氣壯反駁,“我這是為了歷練你。你看你現在,跑得多快。”
寂寥氣結。身形一晃。黑霧散去。一個穿著破爛黑衣的少年站在原地。頭髮凌亂。灰頭土臉。臉上還有幾道樹枝劃出的血痕。
他咬牙切齒。往前走了一步。
封海冷眼掃過去。周身威壓散開。將雲九護得嚴嚴實實。
西名紅綾手下的護衛立刻拔劍。劍刃首指寂寥。
寂寥腳步一頓。氣勢瞬間弱了下去。他打不過封海。現在又多出西個高手。
“你講不講理。”寂寥眼眶泛紅,聲音帶著破音的委屈,“你把那個破玉扣塞我毛裡。那個皇子像瘋狗一樣追了我三天三夜!我連口水都沒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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