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如此，暮歸眼底的興味就越濃。
“你說，我要是現在，就讓人折斷她一根手指，你會不會從裡面出來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站在阮思韻身後，一首像個局外人般沉默的神堯，眼裡寒光一閃。
數道漆黑如墨的暗靈力，如同有了生命的藤蔓，悄無聲息地從地面最深的陰影中暴起。它們繞開了所有人，目標明確，以一種刁鑽詭異的角度，瞬間纏上了暮歸的西肢與脖頸。
那藤蔓之上，佈滿了細密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倒刺。
暮歸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鷙的森寒。
“神堯！”他厲聲喝道，“你做什麼！”
神堯沒有回答他。
那張總是掛著漫不經心笑意的俊臉，此刻冷得像一塊冰。他抬起眼，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嘲弄的眸子，此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墨色，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放了她。”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寒毒的冰錐，字字清晰。
“你在幫她？”阮思韻轉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神堯，你竟然為了她，要跟我作對？”
神堯的視線，終於從暮歸身上，緩緩移到了阮思韻的臉上。
那片墨色的深海里，翻湧起一絲痛苦的掙扎。
“思思。”他的聲音啞了下去，“我們回去吧。”
“回去？”阮思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出了聲，眼角卻沁出淚來，“回哪裡去？看著我的女兒永遠都回不來嗎？”
神堯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看著她，那雙墨色的眸子裡，終於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
“那我們的女兒呢？”
神堯往前走了一步，周身那股暴戾的殺氣，盡數化作了濃得化不開的悲哀與怨恨。
“你當真就那麼恨我？”他死死地盯著她，一字一頓，像是從魂魄深處擠出詰問，“恨到拋棄了我們的女兒不說，現在，你還要為了復活另外一個女兒，來傷害我的女兒！”
阮思韻的身體，猛地一僵，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血色盡褪。
她看著神堯，那雙含著秋水的眸子，此刻盛滿了不敢置信的驚駭與慌亂。
“你瘋了！”
她尖叫出聲，聲音淒厲刺耳！
“神堯，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們哪裡來的女兒！”
“我們女兒……我們的女兒，出生不久就去世了！”
神堯那張總是掛著漫不經心笑意的臉，此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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