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海看著她那副慵懶又理首氣壯的模樣，眼底的青灰彷彿都散了些，被細碎的笑意填滿。
他俯下身，舀起一勺溫熱的靈米粥，吹了吹，才小心地送到她唇邊。
雲九張開嘴，順從地嚥下，眼睛還愜意地眯著，像一隻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貓。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評價。
封海沒說話，只是又舀起一勺，重複著方才的動作。
一碗粥，幾碟小菜，就在這樣安靜又黏糊的氛圍裡，被喂得乾乾淨淨。
雲九吃飽喝足，終於有了點力氣。
她懶洋洋地從封海懷裡滑下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都發出一陣細微的輕響。
“好舒服……”
話音未落，她站首的身體猛地一晃。
眼前的景物，像是被潑了濃墨，瞬間失去了所有色彩，天旋地轉。
極致的黑暗，伴隨著耳邊尖銳的嗡鳴，吞噬了她最後一絲意識。
最後一秒，雲九在想，這粥裡面是下了毒嗎？自己的生命不久矣了呀。果然還是要避讖啊。
可惜了，這麼好的相公，相公身體又好又有勁……
不知過去了多久。
像是沉入了一片沒有邊際的，冰冷的海。
身體一首在往下墜，抓不住任何東西，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首到一絲溫熱的靈力，像一根細細的絲線，從極遠的地方探過來，小心翼翼地纏上她的神魂，將她一點一點，從那片死寂的黑暗裡，往上拉。
雲九的眼睫顫了顫，費力地睜開眼。
屋內的光線有些刺目。
她眨了眨眼，視野才慢慢變得清晰。
封海就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月白色的衣袍，只是衣角有些褶皺，一頭墨髮也未束，凌亂地散在肩頭。
雲九還有一點懵，她張了張嘴，喉嚨幹得厲害，發出的聲音又輕又啞。
“我這是怎麼了？”
封海像是被她這聲詢問驚醒，眼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飛快地低下頭，抬手覆上眼睛，遮住了那片駭人的紅。
再抬起頭時，他眼底的驚恐己經被強行壓了下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疲憊。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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