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桌面上那隻青筋微凸的手，那隻手曾經把整座山峰捶進地底。”這是世界 ** 的決策。”
他每個字都咬得很硬，像在往外吐鐵釘，“您應該清楚違抗的後果。”
“後果？”
卡普笑了。
那不是愉快的笑容，而是某種接近嗤笑的氣音從鼻腔裡擠出來。
他收回手，拍了拍沾在指尖的鹽粒。”我活了這麼多年，學會的事不多，其中一件就是——”
他頓了頓，目光依次釘過三個人的眼睛，“別把老頭子的客氣，當成他沒脾氣。”
帳篷裡只剩下呼吸聲。
遠處傳來士兵操練的號子，悶悶的，像是隔著一層厚布。
黃猿終於調整了一下坐姿，慢悠悠地開口：“哎呀呀……真是為難呢。
上面交代的事，我們也不過是傳話的棋子嘛。”
他說話時看著天花板，彷彿在跟那裡的灰塵商量。
卡普沒接話。
他轉過身，走向門口，背對著那三人。
光從他肩膀兩側湧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變形的影子。”魚人島那地方，”
他像是自言自語，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地上，“海水是鹹的，和別處的海沒什麼不同。
但有些東西，泡在鹽水裡太久，會鏽；有些東西，反而會更亮。”
他停在門檻前，側過半張臉。
陰影切過他臉頰的線條，讓那道傷疤顯得更深。”告訴那幾個老東西——”
他頓了頓，空氣彷彿凝固了，“他們的手，伸得太長了。
海軍的船，不是誰的私人渡輪。”
赤犬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銳響。
但他沒能說出什麼——卡普己經走了出去。
門框空蕩蕩地敞著，風捲進來，吹散了桌上那袋仙貝的碎屑，也吹散了之前所有爭執留下的溫度。
青雉緩緩坐了回去。
他盯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掌心的紋路被汗浸得發暗。
黃猿吹了聲口哨，短促又幹澀，很快消散在風裡。
只有赤犬還站著，盯著那片空蕩蕩的門洞，彷彿要用目光把離去的背影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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