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笑一下，但嘴角剛揚起，眼前就徹底黑了下去。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她聽見薩烏羅說：
“睡吧。
這一半，算我們贏了。”
炮口校準的金屬摩擦聲在甲板上刮擦著海風。
十艘戰艦側舷的射擊窗依次推開，黑沉沉的管狀物緩緩轉動角度，將陰影投向那座被晨霧包裹的島嶼。
觀測兵的手指懸在通訊蝸牛的觸角上方，等待著那個必將響起的指令。
薩卡斯基的視線穿過望遠鏡的鏡片。
島上山林的輪廓在視野裡微微顫動——或許是海面蒸汽造成的折射，又或許是別的原因。
他鬆開咬緊的牙關，喉結滾動了一下。
近萬個生命此刻正在那片綠色之中呼吸、行走、沉睡，這個數字剛剛從情報官的報告中跳出來，現在卻輕得像一句無關緊要的旁白。
他鬆開拳頭，掌心被指甲刻出的凹痕慢慢恢復原狀。
命令就是命令。
有些話語一旦被說出，就變成了必須完成的軌跡，如同炮彈離開炮膛後那條無法折返的弧線。
他想起幾個月前從通訊蝸牛裡溢位的那個聲音。
不是透過電波，而是首接鑽進耳膜深處的震動，帶著某種金屬摩擦岩層的質感。
那個人——那個被冠以古怪字首名號的女人——竟敢用平靜的語調說出要掀翻整片海洋的宣言。
薩卡斯基當時正擦拭佩刀，動作停了一瞬。
不是憤怒，而是某種接近困惑的情緒掠過心頭：怎麼會有人愚蠢到公開宣告自己的毀滅？
“裝填完畢。”
副官的聲音將他拉回此刻。
薩卡斯基抬起右臂。
手臂的重量忽然變得很具體，彷彿整支艦隊的鋼鐵都凝結在這條肢體上。
海鷗在桅杆頂端盤旋，發出短促的鳴叫。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揮落的剎那，海岸線邊緣出現了不協調的輪廓。
一個巨大的人形剪影劈開了霧氣。
他站立的方式很奇怪，不是進攻的姿態，也不是防禦的架勢，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塊被海浪推上岸的礁石。
軍艦指揮台上，戴著睡帽的高個子將領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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