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拉松的眼眶發熱，視野邊緣微微顫抖。
他沒有迎向那些衝來的人。
靴跟扭轉，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向側方的視窗衝去。
難道要拔刀嗎？難道要讓這裡的石板吸飽更多鮮血？不可能。
他做不出那樣的事。
笑聲從高處飄下來。
隔著一段距離，某棟建築的頂層，窗簾在風裡微微擺動。
多弗朗明哥站在那裡，手指搭在冰涼的窗框上。
他看見下面混亂的人影像被搗毀的蟻穴，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倉促逃離。
笑意從胸腔深處湧上來，咧開了嘴角。
是不是臥底，早己無關緊要。
從他扣下扳機的那一刻起，退路就斷了。
不，或許更早，從計劃誕生的那一刻起，那個愚蠢的弟弟就註定無處可去。
克洛克的血會粘在他身上，洗不掉。
那些曾仰望老中將計程車兵，會把仇恨刻進骨頭裡。
他們崇拜他。
雖然他不像元帥那樣擅長運籌帷幄，也不像某個傳奇中將擁有撼動島嶼的拳頭，但他有別的——一種讓年輕人願意跟隨他衝向炮火的信念。
而現在，這份信念化作了追捕的動力。
柯拉松撞開了走廊盡頭的側門。
冷風灌進來，帶著海港特有的鹹腥氣味。
身後叫喊聲逼近，但他沒有回頭。
克洛克中將沒有澤法那種培育新人的耐心，也不具備鶴中將的敏銳頭腦。
然而，這位海軍將領胸膛裡跳動著一顆熾熱而純粹的心。
他曾在無數炮火中帶領士兵撤回安全地帶，也確曾讓一片又一片的海域重歸平靜。
戰國元帥將他調往北海，本意是讓這位老將能在相對安寧的環境中度過餘生。
誰又能預料到，克洛克中將會倒在這裡，倒在他親手撫養長大的義子面前。
不遠處的樓頂，多弗朗明哥的笑聲還在空氣裡震盪。
柯拉松的聲音卻像淬了冰的刀鋒，從他背後切了過來：“多弗朗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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