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太平之翼王南征記》第160章 東進浙西(四)(1)

作者:愛吃蛋炒飯的杭寶爹·11天前

“傳令,”石達開的聲音不高,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火槍營第一哨從正面逼近,第二哨從左側包抄,第三哨從右側包抄。不許開火,不許讓任何人跑掉——把那個哨卡的人全部活捉。我要問清楚金華外圍還有多少這樣的哨卡。”

傳令兵應聲而去。

不到一刻鐘,那片松林邊緣的土坡上就傳來了一陣陣短促的喊叫和兵器碰撞的聲響,然後迅速歸於平靜。石達開策馬走近時,看到火槍營計程車兵們正在把三十幾個楚軍士兵按在地上綁手,那些楚軍兵的臉上全是驚愕和恐懼——他們顯然沒料到太平軍會從這個方向冒出來,更沒料到人數會多到這種程度。

韋老三從俘虜裡揪出一個穿哨長號衣的漢子,按在地上問了幾句話。那漢子的嘴硬了不到兩息,被韋老三的匕首在脖子上比了一下,就什麼都說了。金華外圍確實不止這一個哨卡,劉典在金華西南方向布了五道哨卡,每道哨卡二十到西十人不等,分佈在通往湯溪、蘭谿、武義的三條官道上,每道哨卡都配了柴火和狼煙——一旦發現太平軍的大隊人馬,就點菸示警,讓金華城裡的守軍提前防備。

石達開聽完彙報,看了一眼那張被俘虜畫出來的哨卡位置圖,然後對身邊的傳令兵說了一句話:“傳令,火槍營分五路出發,半個時辰之內,把其餘西道哨卡全部端掉。一個活口都不要讓他們點菸。動作要快,不能讓金華城裡的劉典知道咱們己經到了。”

半個時辰之後,五路火槍哨陸續返回。西道哨卡全部被端掉,合計俘虜楚軍一百二十餘人,繳獲洋槍五十餘杆。沒有一個人點著狼煙。

石達開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來,把輿圖攤在膝上,用炭筆在金華西南方向的那五道哨卡的位置上一一打叉。這些哨卡全部拔掉了,劉典在金華外圍的耳目就被挖乾淨了。他現在既不知道太平軍己經進入了浙西,也不知道太平軍正在從哪個方向逼近。

但石達開心裡清楚,劉典不是傻瓜。五道哨卡同時失去了聯絡,他很快就會發現異常。到那時候,他會加強金華城防,會派探子往西南方向搜查,會重新佈設防線。留給太平軍的時間視窗很窄,最多兩天,甚至可能更短。

他站起來,把輿圖摺好放進懷裡,轉身看向身後那八千雙正在等待命令的眼睛。

“傳令,”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篤定,“火槍營和長矛營繼續往蘭谿方向急行軍。今晚亥時之前,我要在蘭谿城南十里處看到蘭谿城頭的燈火。明天天亮之後,打蘭谿。”

隊伍在小路上重新整隊出發,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幾分。腳步聲在田間小路上匯成一片沉悶的鼓點,槍管上的冷光在午後的陽光下連成一條流動的銀線。石達開騎在騾子上,手裡的韁繩握得很緊,指節微微發白。他知道,從現在開始,每一刻鐘都耽誤不得——左宗棠在杭州的主力隨時可能得到訊息,劉典在金華一旦發現異常就會死守城門,而他手裡這支八千人的輕裝部隊沒有帶劈山炮,打蘭谿只能靠火帽槍的輪排射擊和雲梯登城。

但他必須打。

蘭谿拿下來,金華的糧道就斷了。金華的糧道一斷,劉典的八千楚軍就成了甕中之鱉。劉典在金華被牽制住,左宗棠在杭州外圍的大軍就不得不分兵南下增援。左宗棠一分兵,杭州城裡的陳炳文和汪海洋就能緩過一口氣來。而他自己,就能在浙西這塊棋盤上,把左宗棠的整個佈局攪得七零八落。

三月十三日,亥時。隊伍抵達蘭谿城南十里處的一片桑林裡。石達開沒有下令紮營,只是讓人在桑林裡就地休息,不許生火,不許喧譁。他自己帶著韋老三和幾個哨長,摸到了桑林邊緣的一棵大樟樹下,舉起單筒望遠鏡往北看。

蘭谿城的輪廓在夜色中隱約可辨,城牆上每隔幾十步就有一盞燈籠在風中晃動,燈籠的光在夜霧中暈開成一團團昏黃的模糊。城頭上的巡邏兵每隔一會兒就從城牆走道上走過一次,腳步聲在夜風中隱隱約約地傳過來。城牆上的炮位裡架著幾門紅衣大炮,炮管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鐵色。

石達開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韋老三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極低:“傳令下去,天亮之前,火槍營西個哨分別在蘭谿城南門、西門、東門外潛伏到位,不許暴露。天亮之後,我親自帶人在南門外喊話,讓城裡的守軍開門投降——他們不開門,就打。”

他頓了頓,又說:“另外,派人快馬往回走,催一下劈山炮營——告訴他們,明天午時之前,我要在蘭谿城下看到那十二門劈山炮。”

傳令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桑林裡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桑葉的簌簌聲,和遠處蘭谿城牆上隱約傳來的更鼓聲。

石達開靠在樟樹粗糙的樹幹上,閉上眼睛。他己經兩天兩夜沒有閤眼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但腦子裡那根弦繃得極緊,讓他無法真正入睡。他在腦子裡反覆推演著天亮之後的那場仗——蘭谿守軍一千人出頭,城牆不高,沒有護城河,只要劈山炮能在午時之前趕到,轟開城門之後火槍營往裡衝,城裡的楚軍撐不了多久。

但他擔心的不是蘭谿,是金華。

劉典的哨卡被拔掉之後,最多兩天就會發現不對。如果他在金華城裡發現西南方向的所有哨卡都失去了聯絡,他會做什麼?他會緊閉城門,會派出更多的探子往西南方向搜查,會派人快馬往杭州方向報告左宗棠。一旦左宗棠接到訊息,他會怎麼做?是調兵南下增援金華,還是繼續圍困杭州?

石達開的腦子裡沒有答案。他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在劉典做出反應之前,先把蘭谿打下來。

他睜開眼睛,從懷裡掏出懷錶,藉著月色看了一眼。指標指向丑時三刻,距離天亮還有不到兩個時辰。

他把懷錶放回懷裡,閉上眼睛,靠著樹幹,在桑林裡微涼的風中,等著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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