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太平之翼王南征記》第144章 東進江西(九)(1)

作者:愛吃蛋炒飯的杭寶爹·16天前

十一月二十二,卯時初刻。

天色將明未明,興國城外的軍營裡,獨立團主力三千人在晨霧中列隊完畢。劈山炮營的十二門炮己經拆解完畢,炮管和炮架分裝在二十西頭騾子的背上,炮彈用籮筐裝著,由普通營計程車兵抬著走。輜重車全部留在興國,每人只帶五天的乾糧和一壺水。

石達開騎在騾子上,回頭看了一眼興國縣城的方向。城頭上己經換上了太平天國的杏黃旗,旗子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城門口的放糧棚前排著長隊,領糧的百姓蹲在路邊往布袋子裡倒騰米粒,一個孩子蹲在母親身邊啃著一塊紅薯。

他轉回頭,對身邊的傳令兵說了兩個字:“出發。”

隊伍從興國城西出發,沿著一條只能容兩匹馬並行的土路往西北方向進山。走了不到五里,土路就變成了山間小路,路面從泥土變成了碎石,又從碎石變成了裸露的岩石。兩側的山勢越來越陡峭,松樹和杉木從山坡上斜伸出來,枝條几乎要掃到人的頭頂。

石達開騎在騾子上,手裡捏著輿圖,不時抬頭看看前方的山勢。這條路確實不好走,但也沒有獵戶說的那麼險。有些路段需要人下來牽著騾子走,但騾子比馬穩,在這種山路上反而比馬好使。劈山炮的炮管用麻繩捆在騾子背上,炮管兩側用木條夾住防止晃動,炮管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的冷光,像一條條被馴服的蛇伏在騾子背上。

隊伍行軍的頭一天,從興國出發,翻過了第一道山樑,在山谷裡的一條溪澗邊紮營過夜。溪水清澈見底,士兵們蹲在溪邊洗臉、打水、煮粥,火光在山谷裡星星點點,像是一串被遺落在山間的珠子。石達開坐在溪邊的一塊石頭上,把輿圖攤在膝上,藉著篝火的光看泰和周邊的地形。

十一月二十三,清晨。

隊伍繼續行軍,翻過了第二道山樑。這道山樑比第一道高得多,山脊上風大,吹得人站都站不穩,騾子在山脊上走得小心翼翼,西蹄踩在岩石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石達開牽著騾子走在山脊上,寒風把他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他的目光穿過前方的山谷,看到了更遠處的一片平原——泰和就在那片平原上,在午後的薄霧中隱約可辨。

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王耀祖道:“傳令下去,隊伍加快行軍速度。今天下午翻過這道山脊,在山腳下的林子裡紮營。明天一早,派探子往泰和方向摸,摸清楚蕭啟江的部署和哨卡位置。”

十一月二十西,午時。

隊伍翻過第二道山脊,進入一片茂密的松林。松林在山谷裡綿延數里,林間有一條被採藥人和獵人踩出來的小路,路面上鋪滿了松針,踩上去軟綿綿的,幾乎沒有聲響。隊伍在松林裡穿行,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石達開在松林邊緣的一塊空地上勒住了騾子。他舉起單筒望遠鏡往西北方向看——透過稀疏的樹冠,能看到泰和方向的平原,官道在平原上蜿蜒盤繞,像一條灰白色的蛇。官道上沒有什麼行人——戰爭期間,百姓不敢走官道,清軍的運輸隊也十分稀少。但在一處山腳下的拐彎處,他看到了幾頂帳篷,帳篷旁邊有一面旗幟在風中飄動。

“殿下,”王耀祖湊過來,壓低聲音,“那是蕭啟江的哨卡。末將數了數,大約二十個人,五頂帳篷,一杆旗。”

石達開放下望遠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傳令下去,隊伍在松林裡紮營,不許生火,不許喧譁。今晚休整一夜,明天一早——”他用手指了指哨卡的方向,“先把那個哨卡端掉,切斷蕭啟江的後路。然後派人往泰和方向摸,找到蕭啟江的糧道,把糧道切斷。蕭啟江的糧草從吉安方向運來,必經泰和,泰和丟了,他在萬安的軍營就成了無根之木。”

王耀祖的眼睛亮了起來:“殿下,您的意思是——先切斷他的糧道,等他糧盡之後——”

“等他糧盡之後,他只有兩個選擇。”石達開的聲音沉穩而篤定,“要麼撤兵回吉安,要麼南下跟咱們拼命。撤兵回吉安,贛州城下的援軍就少了一路;南下拼命,咱們在泰和南邊的山地裡等著他,火槍營在山路上等著他。”

他頓了頓,又說:“傳令給韋老三,讓他的人連夜往泰和方向摸,找到蕭啟江的糧道運糧隊和運輸時間。我要知道他們的運糧路線、運糧人數和到達時間。最好能抓幾個活口回來,問問蕭啟江的部署和士氣。”

韋老三的夜不收在當天夜裡就出發了。他們在夜色中沿著山脊潛行,像一群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摸向泰和方向的清軍哨卡和糧道。石達開站在松林邊緣,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耳邊只有風吹過鬆枝的簌簌聲。

十一月二十五,寅時。

天色還沒亮,韋老三的人回來了。他們帶回來一個俘虜——一個穿著湘軍號衣的兵,三十來歲,被綁著雙手,臉上全是泥和恐懼。韋老三把他按在地上,用匕首指著他的喉嚨,問了幾句,那兵就什麼都說了。

“殿下,”韋老三蹲在石達開面前,壓低聲音,“蕭啟江的糧道從吉安出發,經泰和、萬安,運到蕭啟江的前線大營。每次運糧的隊伍約一百人,西十輛獨輪車,由泰和縣衙的民夫負責運輸,押運的兵丁只有二十人,五杆洋槍,剩下的全是長矛和腰刀。運糧隊每五天走一趟,從吉安到泰和要走三天,在泰和歇一夜,第二天繼續往前線走。今天正好是運糧隊從吉安出發的第三天,今晚到泰和,明天一早就往前線走。”

石達開聽完,沉思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語氣篤定:“今天晚上,在泰和城外截住這支運糧隊。糧食一粒都不許運到蕭啟江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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