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太平之翼王南征記》第145章 贛州城破(一)(1)

作者:愛吃蛋炒飯的杭寶爹·8天前

十一月二十五,夜。

泰和城南十里處的一片竹林裡,太平軍獨立團的伏兵己經潛伏了兩個時辰。

韋老三的人在天黑之前就摸清了運糧隊的準確路線。運糧隊從吉安出發,經泰和縣城南門外的官道,在泰和歇一夜,第二天一早繼續往萬安方向走。他們的夜宿地點在泰和城南的一座關帝廟裡,廟不大,前後兩進,前殿供著關公像,後殿是廂房,運糧隊的一百多號人擠在裡面過夜。押運的兵丁把獨輪車推進廟前的空地上,用油布蓋住糧包,然後在廟門口支了兩口鍋煮粥喝。

韋老三帶著六十個夜不收摸到關帝廟外的時候,運糧隊正在吃晚飯。廟門口的火光映出那些兵丁和民夫的身影,蹲在牆根下端著碗喝粥的,靠在大門邊上啃乾糧的,坐在車輪上歇腳的。押運的兵丁只有二十人,洋槍架在廟門兩側,但沒人警戒,全在喝粥。

“動手。”韋老三低聲下令。

六十個夜不收同時從黑暗中撲了出去。槍聲幾乎沒有響,全是刀——削尖的竹竿和腰刀,在夜色中發出沉悶的切割聲。押運的兵丁還沒反應過來就倒了十幾個,剩下的扔掉槍跪在地上喊“饒命”。民夫們抱著頭蹲在牆根下,有人嚇得連粥碗都端不住了,滾燙的粥灑了一褲襠,但沒人敢出聲。

韋老三蹲在被俘的兵丁面前,用匕首指著他問了幾句話。那兵丁三十來歲,臉上全是泥和驚恐,竹竿架在脖子上之後,什麼都說了——運糧隊的兵力、押運的洋槍數量、吉安方向的守軍部署、蕭啟江在萬安大營計程車氣。韋老三問完之後,用匕首把那兵丁的綁繩割斷了半根,讓他自己掙開,然後帶人把西十輛獨輪車全部推進了竹林深處。糧包一袋一袋地從車上卸下來,堆在竹林裡的空地上,用油布蓋好。獨輪車被推進了一條幹涸的溪溝裡,用枯枝和落葉蓋住。

第二天一早,蕭啟江在萬安大營裡等來了一個壞訊息——運糧隊沒有按時到達。

蕭啟江站在帥帳裡,臉色鐵青。運糧隊從吉安出發己經三天了,按路程昨天夜裡就該到泰和,今天一早從泰和出發,午時就能到萬安。但現在己經是巳時三刻了,官道上連運糧隊的影子都沒看到。

“派人往泰和方向摸。”蕭啟江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寒意,“找到運糧隊,不管出了什麼事,先把糧食運過來。營裡的糧草撐不了幾天了。”

派出去的探子在下午回來了,帶回來的訊息讓蕭啟江的手開始發抖。運糧隊在泰和城南的關帝廟被人襲擊了,西十輛獨輪車全部失蹤,押運的兵丁死了十七個,剩下的三個被綁在廟門口的旗杆上。糧食一粒都沒有了。

“誰幹的?”蕭啟江問。

“回軍門,廟門口的地上有太平軍的杏黃旗碎片。”探子的聲音在發抖,“旗子被撕碎了扔在地上,上面還有字——“翼王石”三個字。”

蕭啟江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灰白。

石達開。這個名字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他的腦子裡。石達開不是在贛州外圍圍城嗎?什麼時候跑到泰和來了?他手裡有多少人?怎麼穿過興國和泰和之間的山區的?這些問題在他腦子裡打轉,每一個都像一把尖刀在剜他的後腦勺。

“軍門,”副將走進來,聲音壓得很低,“輜重營的糧草官說,營裡的存糧最多還能撐七天。如果七天內沒有糧食運到——”

“我知道。”蕭啟江打斷他,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睛說了一句,“傳令下去,全軍收拾行裝,明天一早拔營,撤回吉安。”

副將愣了一下:“軍門,撤回吉安?贛州那邊不救了?”

“還救什麼?”蕭啟江的聲音沙啞而疲憊,“糧道斷了,泰和方向有石達開的人馬。咱們在萬安多待一天,就多被石達開耗一天。撤回吉安,依託吉安城防重新組織防線,等鮑超的霆軍到了再南下。這是唯一的活路。”

十一月二十六,清晨。

蕭啟江的三千湘軍從萬安大營拔營,沿著官道往吉安方向撤退。撤退的陣型比預想的還要混亂——輜重車排在最前面,糧草己經見底了,車上的麻袋癟塌塌的,風吹過來在車板上拍出啪嗒啪嗒的聲響。步兵跟在輜重車後面,佇列鬆散,有人扛著洋槍,有人抬著輜重,有人空著手走,邊走邊回頭張望身後的官道。

蕭啟江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他每隔一會兒就回頭看一眼身後,手裡的馬鞭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他當然知道石達開會追他。糧道被斷了,他要退兵回吉安,石達開會放過這個機會嗎?不會。他一定會在路上設伏,等著他鑽進口袋。

但他不得不走。留在萬安是等死,撤回吉安還有一線生機。

隊伍行進了不到十里,前方的官道突然收窄了。兩側的山坡上長滿了灌木和松樹,一條小溪從官道下方穿過,溪面上搭著一座只能容兩匹馬並行的石橋。輜重車在橋頭停了下來,車伕們正在想辦法把車推過橋面,車軸卡在橋頭的石階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蕭啟江勒住馬,抬頭看了看兩側的山坡。山坡上靜悄悄的,松枝在晨風中輕輕搖晃,幾隻鳥從樹冠裡飛出來,盤旋了一圈又落回了林子裡。

太安靜了。

“傳令,”蕭啟江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隊伍停止前進,輜重車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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