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書房，上午劉國棟到的時候，劉藝妃正趴在桌上打哈欠，舒唱在旁邊翻摺子，劉昊存抱著茶杯發呆。
他走過去，彎腰在劉藝妃臉上親了一口。劉藝妃歪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心情不錯啊。”
“看到你就高興。”他又轉過去在舒唱臉上親了一下，舒唱沒說話，嘴角彎了彎。走到劉昊存面前，彎腰在她額頭上也親了一口，劉昊存被他親得晃了一下，手裡的茶水差點灑出來。
萬倩從裡間走出來，手裡拿著幾份摺子，在對面坐下，把摺子推到他面前：“先看看這個。給孫承宗的密旨，撥款五十萬兩修繕喜峰口一帶城牆。”
劉國棟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措辭簡潔，條理清楚，是舒唱的手筆。
“行，發吧。”
萬倩又推過來一份：“懸賞令。後金斥候首級十兩，百夫長以上加倍，范文程人頭十萬兩。你看看有沒有要改的。”
劉國棟看了一眼：“范文程的十萬兩是不是有點多？”
“多才有人惦記。”萬倩說，“而且這錢沒人拿得到，就是個態度。”
“行。”劉國棟簽了字，遞回去。萬倩接過來遞給舒唱：“謄抄密旨。懸賞令抄三份，一份送薊鎮，一份讓秦蘭登報，一份留文書房存檔。”
舒唱應了一聲，鋪開紙開始抄。劉昊存也拿了一份懸賞令跟著抄，一邊抄一邊嘀咕：“范文程是誰啊？”
劉藝妃在旁邊說：“後金的漢奸謀士，皇太極最信任的。”
“哦。”劉昊存低頭繼續抄，抄了兩行又抬頭，“那十萬兩是不是太多了？”
劉國棟笑了：“沒人拿得到，就是個擺設。”
萬倩沒接這話，又從手邊抽出一份摺子，沒急著遞，先看了劉國棟一眼：“李若璉那邊還有訊息。”
劉國棟靠在椅背上，示意她說。
“他查了祖大壽的軍餉賬目，比別的鎮高出一大截。而且祖大壽跟後金那邊有貿易往來——明面上是互市，暗地裡賣鐵料和鹽。”萬倩頓了頓，“不止祖大壽。毛文龍在皮島也幹一樣的買賣。而且他跟祖大壽的走私網路是競爭關係。”
劉國棟沒說話，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萬倩把摺子推過來：“袁崇煥殺毛文龍，不是為了通敵，是因為毛文龍的走私擋了遼東將門的財路。”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舒唱毛筆落紙的沙沙聲。劉昊存抬頭看了看劉國棟，又低頭繼續抄。
“這幫人把打仗當生意做。”劉國棟說，“後金不打，他們沒有存在的價值；後金太強，他們又打不過。所以他們要的是永遠有威脅，永遠打不完。”
“養寇自重。”萬倩說，“李成梁、祖大壽、毛文龍——都是一條線上的。”
“現在動不了祖大壽，”劉國棟說，“孫承宗還需要他守寧遠。先記著賬，等己巳之變之後再算。”
萬倩點了點頭，把摺子收回去：“行。懸賞令發出去，至少讓范文程睡不著覺。”
劉國棟笑了一聲。劉昊存己經抄完了，擱下筆吹了吹墨跡，把懸賞令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小聲嘟囔了一句：“寫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舒唱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劉藝妃把筆擱下，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上午就這些了？該用午膳了吧。”
劉國棟站起來：“你們吃，我答應去椒園吃午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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