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縮了縮脖子，“那我……穿什麼？”
“穿什麼都行，不是外人。”
他推門出去了。身後傳來她悶在被子裡的聲音：“那也不能穿得太隨便啊——你倒是說清楚穿什麼啊——”
劉國棟笑了一聲，沒回頭。
院裡的桂花香撲面而來。他沒往正殿走，穿過院子出了凝和殿的門，沿著迴廊往仁壽宮走去。
文書房。
萬倩坐在案後批摺子，劉藝妃趴在對面抄東西。劉國棟進來坐下，喝了口茶。
萬倩從案頭抽出一本冊子遞過來：“你讓查的煤炭。天啟年間的老底子，不全，大概情況有了。”
劉國棟翻開。萬曆年間的舊檔——西山煤窯，官窯三座，民窯三百六十三座。旁邊一行小字：天啟二年，煤稅停徵。
“三百六十三座民窯，”他合上冊子，“一座官窯都沒增？”
“不止沒增，”萬倩說，“天啟年間連最後那幾座官窯都廢了。權貴佔地私開，惠安伯張慶臻、陽武侯薛濂，幾家大的名下掛著幾十座。還有太監的、文官的，都摻了一腳。朝廷一分稅都收不到，也管不了。”
劉國棟把冊子放桌上：“方正化那邊我己經安排了，勇衛營以演習名義去遵化駐防。”
萬倩點頭：“密旨給了？”
“給了。”劉國棟放下杯子，“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後金年底前很可能繞道入塞。遵化是第一個關口，必須提前佈防。”
萬倩沒再多問，等著他繼續說。
“說回煤的事，”劉國棟說，“得有一個專門管煤的衙門——煤炭司。讓楊超月負責。”
萬倩筆頓了一下：“楊超月？恭喜皇上又多了一位美人。”
“今晚我陪你，說正事。”劉國棟端起茶喝了一口，“她進宮之前幹過活，跟窯主打交道比朝裡那些官好使。唐藝欣和白冰冰鹽政那邊忙不過來，煤這塊她自己管。高起潛調去給她跑腿，尚膳監讓杜勳接。”
萬倩低頭記了幾筆：“煤炭司楊選侍負責。”
“嗯，她實際負責，外面的事讓高起潛去跑。”
劉國棟站起來走到牆邊，大明北疆的輿圖掛在上面。他抬手點了點薊鎮、宣大、遼東幾個位置：“我跟後金打經濟戰——鹽政、晉商、關外貿易，把他們的財路一條條掐斷。但光斷財路不夠，他們還有刀、有馬。我們要有更強的熱武器來應對。方正化駐防遵化只能守住一路，後金入塞的路線不止一條。我們要的是——”
他回過頭來看萬倩：“新炮，新槍。炮管不炸膛的，槍打得遠的。這些都需要好鋼。好鋼需要好煤。所以煤這條路走通了，後面火器局才能跟上。”
文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萬倩放下筆：“煤炭司的事，我今天就擬章程。”
劉國棟點頭，又坐回去。劉藝妃從對面走過來，依偎在劉國棟的懷裡，開始掐他的軟肉：“楊超月是不是特別懂事？”
“啊，西西，我愛你。”劉國棟趕緊吻她。
劉藝妃嘟囔，“我問你……唔。”
萬倩在旁邊沒抬頭，筆尖沙沙地走。文書房裡恢復了早上的忙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案上，落在冊子上，落在地磚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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