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他兵練得怎麼樣，他說——“陛下，羽林軍兩萬人的編制，臣不敢說個個精兵。但周遇吉帶的那五千六百人，臣敢打包票。””
“然後周遇吉來了。”
“那個人往那兒一站，話不多。我問一句他答一句，不多說一個字。但他身上那個勁兒，你看一眼就知道——這是手裡見過血的。”
“他拉了一隊人出來，列陣、拔刀、收刀、列隊回去——從頭到尾沒一點聲音，動作乾淨利落。我在別處沒見過這樣的兵。”
“我問他，你帶的是精銳？”
“他說——“陛下，末將不敢說精銳。末將就是每天帶著他們練，練到不用想就能動。””
“我問他打過仗？他說在大同跟著總兵打過幾次。”
“我又問他，跟建奴打野戰能不能贏？”
“他說——“流寇能贏。建奴鐵騎，守營有把握。出營野戰，末將沒有必勝的把握。””
劉國棟停了一下，手在她背上慢慢摸著。
“但朕知道，周遇吉是能練出野戰兵來的人。羽林軍他繼續帶著，朕要他把兩萬羽林軍都練成能野戰的兵。這是朕手裡最硬的一張牌，但要時間。”
萬倩沉默了一會兒，說：“五千六百人打底，慢慢帶。”
“對。五千六百精銳打底，剩下的慢慢練。周遇吉留在羽林軍，不動他。練成了，這是京城第一鐵軍。”
“那你年後三大營的操練怎麼辦？”萬倩問。
“三大營目標不一樣。能守城、能打伏擊就行，正面野戰不指望他們。李守鑅、黃得功、孫應元各管各的，李邦華盯著，夠了。”
萬倩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劉國棟說完了，手從她背上滑下去，又滑回來，指尖沿著她的腰線若有若無地划著。
“總結一下，”他說，“三大營西萬，守城能守，打伏擊也行，正面野戰打不贏。九門西萬，曹家叔侄能打，假以時日能轉精銳，暫不動。羽林兩萬，周遇吉繼續練，目標練成第一鐵軍，能野戰。”
“十萬兵，守京城夠用。但皇太極要是繞開京城呢？薊鎮、宣府、大同哪段能擋他？”
“所以——”他停了停，“還得等新式燧發槍。複合弓己經在列裝了，火器那邊孫應元年後遞條陳。等燧發槍換上來、操練跟上，那時候再說打出去的事。”
萬倩聽完，沒馬上接話。她靠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口有一搭沒一搭地畫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
“那塞外的事，”她說，“李若璉那邊——”
劉國棟的手指正沿著她腰側往下滑，帶著點兒懶洋洋的意思。萬倩話音一頓，“啪”地一下把他的手打掉了。
“癢。”她說，帶著點兒兇巴巴的勁兒，“你別亂摸。”
劉國棟手收回來，笑著搭回她肩上：“行，你說。”
萬倩瞪了他一眼，重新靠回去。
“皇太極九月帶著喀喇沁的聯軍，把林丹汗打穿了。林丹汗往西逃，過了歸化，渡黃河，現在窩在河套那邊。”
“喀喇沁三十六家六月就叛了。滿桂六月就塘報過，朝裡沒人信。李若璉的判斷是——皇太極接下來一兩年會繼續打察哈爾，首到把林丹汗徹底打服。等蒙古諸部都歸了他，就能繞開遼東，從薊鎮、宣府、大同三路南下。到時候整條北線都得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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