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著，兩隻手攥著身下的被褥，呼吸還沒平復。
劉國棟在她身邊躺下來，側身對著她。兩個人安靜地對看了幾息，誰都沒說話。
然後他慢慢湊過去，在快要親到她的時候停住了——鼻尖挨著她的鼻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淺淺地撲在他唇上。
周野的眼睛閉了一下，睫毛顫了顫，又睜開，像是不敢看他，又不得不看他。
他親上去。她閉了眼，攥著被褥的手指蜷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
燭火在遠處跳了一下。他的吻從她的唇上離開，沿著唇角移到下巴，落在她脖頸側面的那道細線上。
周野仰了仰頭，下巴微微抬起來，嘴唇抿著，沒出聲，但呼吸重了一些，胸口起伏了幾下，高挑纖細的身子微微弓起，又落回去，像一隻慢慢放軟的貓。
燭火又跳了一下。不知過了多久，周野終於出聲了，聲音是憋了很久才漏出來的那種細，像什麼東西被壓得太久終於溢了出來。
她的手從他胸口滑上去，搭在他脖子上，指尖淺淺地掐進他後頸的皮膚。劉國棟感覺到她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又鬆開，來來回回好幾次，像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她的眼睛始終閉著，睫毛一首顫，像蝴蝶翅膀被水沾溼了飛不動的樣子。
有汗從她的額角滑下來，流過太陽穴，沒入鬢髮裡。她的呼吸終於平下來以後，胸口還在輕輕起伏，清冷的臉在燭光下浮著一層薄薄的紅，像雪面上映了晚霞。
唇色比方才更潤了一些，半張著，帶著水光。
半個時辰後，她偏過頭，臉埋在枕頭裡，聲音輕輕的，帶著剛剛緩過來的喘：“你快去陪玉文吧。她一個人在那兒等著呢。”
劉國棟低頭看她。她說完這句話，把臉又往枕頭裡埋了埋，露出一隻泛紅的耳朵。他伸手，指腹在她溼漉漉的唇上輕輕蹭了一下。
“好，你先休息，我現在去找她。”
他起身披了件外袍。周野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被子裹到肩頭，像是己經要睡了。他看了她一眼，推門出去了。
隔壁裡間的燈還亮著。劉國棟推開門，王玉文正盤腿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腳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一見他進來就嚷：“這麼快就來了？”
劉國棟無語，走到床邊坐下來，“你怎麼說話的。”
她仰著圓臉看他，說話聲音還帶著酒意的脆：“我還以為你們得折騰一個時辰呢。”
劉國棟笑了笑，伸手把她垂在臉側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
王玉文不說話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開始絞被角。
她平時話多，嗓門大，跟誰都能聊到一塊兒去，可這會兒面對面反倒安靜了，圓眼睛垂著，視線落在自己絞著被角的手指上，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她個子高，坐在床上也比一般姑娘顯長，腿蜷起來膝蓋快要頂到下巴，整個人縮成一團反而顯得侷促。
皮膚白得透亮，圓臉、蘋果肌飽滿，眼睛圓圓的、亮亮的，此刻卻不敢看他，嘴角繃著，鼻尖被凍得微微發紅。
一件單薄的寢衣穿在她身上，肩膀處的布料因為坐姿繃出利落的線條，脖頸細長，鎖骨的影子在領口淺淺地陷進去。
劉國棟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她被迫仰起頭，圓眼睛瞪著他，眼眶有點發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低頭親她的時候，她整個人僵了一下，手指從被角鬆開，攥住了他的衣襟。她平日裡的爽利勁兒像被什麼東西裹住了——明明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嘴唇在接吻的間隙微微張開，像要說話，又被堵了回去。
後來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嘴，聲音卻變了調，啞啞的，帶著喘，小聲說了一句：“你輕點兒，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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