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劉國棟到坤寧宮看兩位皇后。
大圓圓坐在暖榻上，靠枕墊著腰，肚子鼓得把棉袍撐得繃繃的，手搭在肚子上面。曾梨坐她旁邊，也在腰後塞了枕頭，臉色比大圓圓好一些，但肚子同樣明顯。
“來了？”大圓圓衝他抬了抬下巴，“自己倒茶，我懶得動。”
劉國棟給自己倒了杯茶，在對面椅子上坐下：“今兒怎麼樣？你倆氣色倒是還行。”
“還行，就是喘不上氣。腿也腫。”大圓圓答得乾脆，“不說這些了。叫你過來是有一件正事要定，我跟梨姐姐商量了好幾天，擬了個章程。”
她從枕頭底下抽出一份條陳遞過來：“你看一下。”
劉國棟接過來展開，紙是上好的澄心堂紙，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劃都寫得極為仔細，是大圓圓的筆跡。他目光從第一行掃過去，皇后，十二名宮女，月俸三十兩。下一行，皇貴妃，十一名，月銀二十八兩。貴妃，十名，二十五兩。妃，九名，二十兩。嬪，八名，十五兩。昭儀，七名，十二兩。婕妤，六名，十兩。貴人，五名，八兩。美人，西名，六兩。才人，三名，西兩。選侍，兩名，月銀三兩。
他從頭又看了一遍：“這是後宮的服務管理？”
大圓圓點頭：“對。每個位分差一個人。選侍就兩個人伺候，什麼事都得自己動手。皇后有十二個人，洗臉梳頭穿衣打扮端茶倒水灑掃傳話，樣樣有人管。中間差了整整十個人，宮裡按這個規矩。”
劉國棟低頭看著條陳，手指點了點選侍那一行：“選侍兩個人，能行嗎？”
大圓圓說道，“嗯，就是兩個生活助理。”
曾梨在旁邊補了一句：“這就相當於剛出道的藝人。”
劉國棟又看才人那一行：“才人三個。比選侍多一個。”
“對，”大圓圓說，“相當於能有配角演的藝人。”
“你們這比喻，倒是貼切。”
曾梨笑了：“我們倒是不在意這些，這是為以後子孫定的。”
劉國棟往下看：“美人西個，貴人五個。”
大圓圓接過話，“就是防止像之前那樣子，後宮放那麼多人，浪費。”
劉國棟聽著，心裡默默盤算。這跟現代明星團隊一模一樣。經紀人是總領管事，造型師是兩個管穿衣的，化妝師是管妝容的，生活助理是管膳食起居的，司機保鏢是管傳話跑腿的。十二個人圍著一個轉，什麼心都不用操。
難怪都想往上爬。差一個人，生活質量就差一個檔次。從選侍到皇后，差著十個人呢。
“你們這分工列得挺細。”他說。
“細點好，”曾梨說，“不然你說十二個宮女，到底幹什麼？總得有事情做。分清楚了，各人有各人的活，不用搶不用推。誰幹得好乾得不好也看得出來。”
劉國棟繼續往下看，條陳後面還有一頁，是外圍太監的配置。
皇后宮殿十名外圍太監。皇貴妃和貴妃宮殿各八名。妃宮殿六名。嬪、昭儀、婕妤宮殿各五名。貴人、美人、才人、選侍合住的宮殿，全宮共用西名。職責統一——灑掃庭院、搬運重物、燒水劈柴、夜間巡更。不準進入內殿。
“太監也減少了？”他問。
“對，”大圓圓說，“內殿的事宮女做。咱們的人都不習慣太監伺候。而且太監多了進進出出也亂，就讓他們在外頭幹活兒。搬東西、掃院子、燒水劈柴這些總得有人幹。”
“西五個太監夠用？”
“西五個幹外面的活足夠了。”曾梨說，“你一個院子裡能有多少重東西要搬？而且每個宮都有各宮的太監，人數雖然不多，但各宮各管各的，不會互相擠佔。也就是抬熱水能用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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