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劉國棟放下硃筆，“你又不用寫。”
“我寫就我寫。”萬倩拿起另一份摺子，“反正也是你批，我又不署名。”
兩個人就這樣，一個看摺子，一個提意見；一個寫硃批，一個歸類整理。效率比劉國棟一個人乾的時候快了三倍不止。
批到第三份摺子時，萬倩忽然開口：“有件事你得想一下。”
“什麼？”
“袁可立的事。”
劉國棟放下筆：“你之前說給他加虛職？”
“對。”萬倩從旁邊抽出一張紙，上面是她自己寫的草稿，“太子太保，正一品。加上他之前的功績——登萊巡撫任上跟後金打了七仗，七仗全勝，還策反了劉愛塔。這些功勞夠他封個虛職了。”
“然後問他願不願意復職？”
“嗯。”萬倩點頭，“如果願意，兵部左侍郎或者登萊巡撫，看他自己選。如果不願意——問問他有沒有人可以推薦。”
劉國棟想了想：“你覺得他會願意嗎？”
萬倩沉默了一會兒，斟酌著措辭：“不好說。這個人脾氣倔，天啟朝被折騰得不輕。但年紀大了，心氣可能沒那麼高了。而且他現在是‘太子少保’，你給他升到‘太子太保’，這是給面子。面子給了，他得兜著。”
“那就這麼辦。”劉國棟提起筆，“擬旨的事，你幫我寫個草稿，我讓內閣潤色。”
“你可別讓我寫聖旨。”萬倩推了他一下，“我又不是內閣大學士。”
“你是朕的私人秘書，什麼都能幹。”
萬倩白了他一眼，“你閉嘴。”
奏摺批了大半個下午。到申時（下午三點），敬事房太監端著托盤進來了。
這是每天的例行公事——不是晚上，是下午。皇帝在哪位妃子處用晚膳、是否留宿，都是在下午定下來的。托盤裡整整齊齊擺著三面木頭牌：周皇后、田妃、袁妃。後宮裡如今就只有這三位，沒有多餘的。
劉國棟看著那三面牌子，目光在上面停了一會兒。然後他收了手。
“今晚不用了。”
敬事房太監愣了一下，連忙低頭：“是。”
托盤被端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萬倩沒有抬頭，手裡的硃筆也沒停。
劉國棟看著她專注批摺子的側臉，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放下硃筆，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萬倩，你說咱們要是回不去了，就留在這兒了……你怎麼辦？”
萬倩頭都沒抬：“什麼怎麼辦？”
“就是……”劉國棟拖長了聲音，“你總不能當一輩子宮女吧？”
“那你想讓我當什麼？”萬倩的語氣漫不經心。
劉國棟笑嘻嘻地說：“當妃子行不行？”
萬倩的手頓了一下。她緩緩抬起頭，看著劉國棟那張笑嘻嘻的臉，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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