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棟穿越過來半個多月，最受不了的事情只有一件——早朝。
每天凌晨三點，天還沒亮，他就得從床上爬起來。不是他不想睡，是他的身體根本不適應這個節奏。在現代，他是個跑龍套的演員，雖然拍戲也經常早起，但那是有通告的時候才起，不是天天如此。現在倒好，雷打不動，每天寅時起床，卯時上朝，比橫店趕通告還累。
更讓他覺得荒誕的是——早朝這事兒，在大明朝己經淪為形式主義了。
他翻過萬倩給他整理的資料：洪武年間太祖爺確實堅持每日早朝，但那是因為開國之初政務繁多，而且朱元璋本人是個工作狂。到了宣德朝以後，早朝就開始程式化了——議題控制在八件以內，皇帝只需要說“該部知道”“准奏”“再議”這幾句話，照本宣科，了無新意。
萬曆朝更離譜，皇帝乾脆不上朝了，朝政照樣運轉。
“早朝就是個大型表演現場。”萬倩這麼評價過。
劉國棟深以為然。所以今天，他決定改一改。
卯時正，太和門。文武百官列隊而立，劉國棟升座。“眾卿有事奏來。”
戶部侍郎出列，奏報遼東軍餉拖欠一事。
劉國棟耐著性子聽完，沒有像往常那樣說“知道了”，而是點了點頭：“此事朕己知悉，著戶部會同兵部，三日內擬出解決方案，遞御前。”
戶部侍郎愣了一下——皇帝今天怎麼說得這麼具體？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劉國棟己經開口說第二件事了。“朕還有一事，要與眾卿商議。”
殿上一靜。劉國棟環視群臣，聲音平穩有力：“早朝之制，自太祖開國以來，每日寅時百官入朝，朕亦凌晨即起。朕深思之，朝臣午夜起身，冒嚴寒、頂酷暑，奔波數十里入朝，身心俱疲。朕亦每日睡眠不足，精力不濟。”
他頓了頓。“朕以為——勤政不在趕早，而在於務實。”
此言一齣，殿上嗡嗡聲起。“朕決定，自明日起，早朝時間改為巳時。”
巳時。早上九點到十一點。殿上頓時炸開了鍋。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臣第一個站了出來——是禮部尚書來宗道。來宗道是天啟朝的老臣，為人圓滑，但最重祖制。歷史上他崇禎元年入閣，為人卻以“迂”著稱。
“陛下不可！”來宗道聲如洪鐘，“早朝之制乃太祖欽定，萬世不易之法！太祖每日昧爽臨朝，二百餘年未嘗更改！陛下改之，有違祖制！”
劉國棟早有準備。他面色不變，淡淡道：“來卿，朕問你——太祖設早朝，是為了什麼？”
“自然是勤政！”
“既是勤政，那朕改到巳時，早朝照開，摺子照批，政務照理——勤政二字，哪裡打了折扣？”
來宗道愣了一下。劉國棟繼續道：“朕改的是時間，不是勤政。凌晨三點起床，到了朝堂上昏昏沉沉，能議出什麼好結果？”他的語氣不急不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朕要的是一個精力充沛的朝堂，不是一群打著哈欠、強撐著應付差事的官員。來卿若覺得凌晨三點起床才能體現勤政，那朕準你繼續三點起床，在午門外等到巳時——你看如何？”
殿上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憋住。
來宗道臉色漲紅，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他身後的幾個老臣互相看了看，誰都沒有跟出來幫腔。來宗道這個人，為人雖然本分，但才能平庸，在天啟朝就沒什麼建樹。這種人最擅長的就是抱著“祖制”兩個字不放，但你真讓他說出個一二三來，他又說不出。
劉國棟的目光掃過那幾個躍躍欲試的老臣，在一個人身上停了一下——那位立刻低下了頭。
“眾卿以為如何？”劉國棟問。
朝臣們面面相覷，交頭接耳了一陣，終究沒人再站出來。
沒人站出來是有原因的——天天凌晨三點起床，誰不痛苦？只是沒人敢說。現在皇帝主動提出來要改，大家心裡其實都巴不得，只是礙於“祖制”二字不敢開口。現在來宗道被懟了回去，其他人也就順勢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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