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麼這般費神？”劉國棟走到她身旁坐下。
“尚食局的歷年賬本。”大圓圓眉宇緊鎖，語氣沉重，“我這幾日仔細盤點庫房，如今尚食局能用的物資竟不足三成。前朝遺留的爛攤子，遠比我想象中還要破敗不堪。”
劉國棟隨手拿起一本賬冊翻看，滿眼茫然，上面密密麻麻的官樣賬目，他半點都看不明白。
“別費神看了。”大圓圓伸手抽走他手裡的賬冊，“這些朝堂宮禁的賬目，你也看不懂。”
“看不懂可以學，你教我便是。”
大圓圓輕嘆一聲，指著賬冊上的墨跡數字，緩緩講解：“你看這裡，天啟五年之時，尚食局每月例銀足足兩千兩。到了天啟六年，便驟減至八百兩。”
她翻到賬本最後幾頁，語氣愈發低沉：“而今年時至今日，撥到尚食局的銀兩，攏共只有二百兩。”
劉國棟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眸色發冷：“這麼多銀兩，都去向何處了？”
“層層剋扣了唄，都不用猜。”大圓圓壓低聲音，道出實情。
殿內陷入一片沉默。劉國棟五指悄然攥緊，心底怒意翻湧，卻也深知如今羽翼未豐，只能隱忍蟄伏。
大圓圓瞧著他隱忍的神色，心中瞭然，猶豫片刻，輕輕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柔聲安撫：“別急，眼下我們勢單力薄，凡事只能慢慢來。”
劉國棟抬眸看向她，兩人距離極近，燭火映在眼底，氛圍悄然變得曖昧繾綣。
大圓圓率先回過神，悄悄收回手，故作鎮定地低頭翻著賬冊，掩飾心緒：“時辰不早了，我明日還要早起理事，你也該回乾清宮歇息了。”
劉國棟有些低落的嗯了一聲，起身朝外走去。走到殿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輕聲道：“圓圓。”
“嗯？”
“有你在身邊陪著，我覺得，真好。”
大圓圓沒有抬頭，耳尖卻悄然染上一層緋紅，嘴上故作別扭地催促：“快走快走，別在這裡說這些肉麻的話。”
日子緩緩流轉，轉眼便到了八月二十八。
午後暖陽正好，坤寧宮庭院裡花木蔥蘢。大圓圓正指揮著宮女忙碌著，打理後宮內務。
劉國棟如約而來，手裡還端著一盤點心。
“這點心從何處尋來的？”大圓圓停下手裡的活計問道。
“從乾清宮端來的，方正化嘗過了，沒毒。”劉國棟將點心放在石桌上，“你嚐嚐味道如何。”
大圓圓拿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淡淡評價：“也就一般般，算不上多好吃。”
“就只一句一般般？”
“難不成還要我誇得驚為天人？”大圓圓白了他一眼。
劉國棟失笑，在石凳上坐下，安靜看著她在院中忙碌。
沉默片刻，他語氣平淡地開口：“今日魏忠賢給我送了西名美女，說是伺候新君。”
大圓圓手上動作驟然一頓，抬眸看向他：“你收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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