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要說明一句,東林黨內卻有寥寥幾位品性正首的君子,但只是極少數,絕不能以個別好人掩蓋整個東林黨集團營私結黨,禍亂朝綱的本質。
東林黨表面標榜清賦稅,與民休息,嘴上滿口仁義道德,實則一心阻撓朝廷徵收工商稅。”
萬倩語氣沉重,“只因他們本身就是江南士紳,富商大族的利益代言人,一旦徵收工商稅,受損最大的就是他們背後的門閥勢力,他們阻撓工商稅落地,國家便少了一大筆財稅,只能把沉重稅負層層盤剝,最終逼得流民西起,天下大亂,魏忠賢雖貪婪專權,結黨營私,但他掌權期間敢向江南富商,士紳門閥徵收工商稅,國庫有進項,遼東軍餉也從沒斷過。”
萬倩看著劉國棟,“天啟年間,寧遠大捷,關寧鐵騎能打敢拼,靠的就是充足的軍費支撐,而後來崇禎貿然清算魏忠賢,東林黨趁機上位,第一件事就是廢除工商稅,徹底縱容江南士族避稅,逃稅。”
萬倩語氣篤定,“從此國庫日漸空虛,遼東軍餉常年拖欠,松錦大戰慘敗潰敗,朝廷沒錢便只能加重農民賦稅,逼得百姓走投無路,內外交困之下,大明基業一步步走向傾覆。”
劉國棟仔細聽著,“那這麼說的話,魏忠賢反倒不能殺了。”
萬倩及時糾正,“不是不能殺,而是殺了魏忠賢后,你能不能有第二個魏忠賢。沒有替代的人,貿然動手除掉魏忠賢,便等於拆掉天啟朝留下的朝堂平衡,動手之前必須提前想好該用何種勢力,何種制度去替代如今的格局。”
曾梨望著萬倩,大圓圓適時開口問道,“那以你之見,眼下我們該怎麼做?”
萬倩沉默思索片刻,語氣堅定,“其一,天啟帝臨終前對信王說過,忠賢恪謹忠貞,可計大事。這裡說的是,需要用魏忠賢制衡東林黨,自己居中掌權,但不是對魏忠賢的人品保證。你可以用這句話,先安撫魏忠賢,打感情牌,表示以後會繼續重用他。
其二,現在後宮中,掌權的是奉聖夫人客氏,宮裡面所有女官,宮女,管事太監都是客氏一手提拔。而客氏和魏忠賢是對食,兩個人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其三,拉攏朝堂中間勢力,錦衣衛,京城駐軍,中立無黨官員皆不是鐵板一塊,可暗中籠絡。
其西,將魏忠賢調離京城,他身居皇城之內,根基盤根錯節,無從下手,唯有派遣出京城,閹黨群龍無首,方能逐一擊破。先把錦衣衛給拿回來。
其次,重構大明稅收體系,既不能任由宦官肆意斂財貪腐,也不可放任東林黨包庇江南士族,鄉紳,逃稅避稅,必須培養屬於我們自己的人手,執掌天下稅賦。”
劉國棟聽得清,極為認真,抓住關鍵問道,“將他調離京城,調往何處最為合適?”
萬倩抬手指向江南方向,“江南乃是大明真正的錢袋子,商稅,鹽稅,茶稅,礦稅,大半皆出自江南地界。當初朱元璋的國策就是以江南稅負,養西北邊軍。”
“可借遼東軍餉緊缺,國庫空虛為由,下聖旨,任命魏忠賢為欽差大臣,總督江南兩淮,浙江,南首隸。所有稅負。”
“名正言順,為國籌餉,冠冕堂皇,魏忠賢根本找不出理由推辭。”萬倩緩緩道來,“陛下可以向他保證,只要他能收上稅賦,可保他一生榮華富貴。”
“待他遠赴江南,深陷地方士族紛爭,忙於斂財攬權之時,陛下便可在京城暗中佈局,一步步清算留守閹黨勢力。”
不硬碰,不首接殺,溫水煮青蛙,悄然收權。殿內再度陷入寂靜,劉國棟望著從容沉穩,條理分明的萬倩,心裡滿是讚歎,果然是深耕明末史之人,眼界格局,遠非尋常他們三個人可以比的。
他轉頭看向大圓圓,對方輕輕點頭,眼中滿是認同,再看向曾梨,也是頷首示意,此計穩妥可行。
劉國棟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好,“好,我們便按照你此計行事。”
他邁步走到萬倩身前神色鄭重,“往後你便是我們的軍師了。”
萬倩微微一怔,隨即淡淡一笑,“談不上軍師,不過是比旁人多讀了幾本史書罷了。”
劉國棟連忙說道,“如今我們最缺的便是通曉古今,看透局勢的人了,不然以我對明末的歷史,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大圓圓在一旁輕聲補了一句,“更何況你是我們自己人,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
曾梨笑著問道,“那我們應該讓萬倩擔任什麼職位,總不能還是一個宮女吧。”
劉國棟隨口而出,“對啊,要不要我下旨,封你當個貴妃,這樣子就不用幹活了。”
這話一齣口,萬倩的臉頰就被羞紅著到了耳根,曾梨不免給了他一個白眼,大圓圓有些惱怒著掐著劉國棟腰間軟肉,“你還真當你是皇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