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鄭芝龍。”
劉國棟皺了皺眉。這個人他聽說過——明末清初的海上霸主，鄭成功的父親。
“天啟七年六月，鄭芝龍‘犯閩山、銅山、中左等處’，帶著幾萬人的船隊打福建沿海，官軍打不過他，福建總兵都被他打跑了。”
萬倩翻開資料。“但他和別的海盜不一樣。他每次打完，不搶老百姓，不燒村子。他搶的是官軍，搶的是朝廷的水師。他想要什麼？他想要招安。”
劉國棟挑了挑眉。
“這個人是個商人。”萬倩說，“他算得很清楚——做海盜，一輩子被人追著打；做官軍，可以合法地在海上收稅。”
“陛下不是讓張瑞圖去福建收海關稅嗎？福建海上最大的‘稅源’，就是鄭芝龍。他的船隊控制著福建沿海的航道，商船沒有他的令旗，根本走不了。他要是願意幫朝廷收稅，福建海稅一年能翻幾倍。他要是不願意——”
“那就讓張瑞圖去談。”劉國棟說。
“談不攏呢？”
“還有周遇吉。”劉國棟的目光沉了下來。
萬倩點了點頭。“還有一條——兵權不能給他。”
“歷史上崇禎把福建的制海權全交給了鄭芝龍，結果鄭家尾大不掉，鄭成功就是用這個底子抗清的。陛下可以給他一個游擊將軍的虛銜，讓他幫朝廷收稅、緝私、對付荷蘭人。但福建的水師，必須掌握在朝廷手裡。”
“所以陛下最好在福建設一個‘福建水師提督’的官職，由朝廷派武將擔任。鄭芝龍可以當‘海防游擊’，專門負責緝私和護航。兩個人各管一攤，誰也壓不倒誰。”
劉國棟在紙上寫下幾行字，擱下筆。
“鄭芝龍的事，讓張瑞圖去談。談得攏最好，談不攏——朕不介意換個人。”
當晚，乾清宮西暖閣。
所有的太監都被劉國棟打發到殿外去了，王承恩守在門口。殿內只點了一盞燭燈，昏黃的光在牆壁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萬倩坐在御案側邊的矮凳上，手邊堆著白天沒看完的奏摺。她己經換下了那身正式的宮裝，穿著一件素色的寢衣，頭髮也放了下來，散在身後。燭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像是被鍍了一層暖色。
劉國棟靠在御椅上，端著一盞茶，看著她。
“看夠了沒有？”萬倩頭都沒抬，語氣隨意得像在跟室友說話。
“沒有。”劉國棟理首氣壯。
萬倩翻了個白眼，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有這功夫盯著我，不如想想鄭芝龍的事。”
“鄭芝龍的事白天己經定了。”劉國棟放下茶盞，“讓張瑞圖去談。談得攏最好，談不攏再說。”
“你就這麼放心？”
“不放心。”劉國棟靠在椅背上，“但我現在顧不上他。陝西、皮島、紅薯推廣，一樁樁一件件，都壓在我身上。鄭芝龍再大的事，也大不過陝西的饑荒。”
萬倩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倒是分得清輕重。”
“跟你學的。”劉國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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